陳浪回到店裡時,眼底還掛著沒褪乾淨的青黑。
昨晚折騰到凌晨,早上又被麥麗桃拉著加了一場,這會兒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只想癱在沙發上補個覺。
剛推開門,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周芸娥發來的消息:【陳老闆,我們在你店後門的巷子裡,你過來一趟?】
不是正門,是後門巷子。
他挑了挑眉,騎著小電驢拐向後巷。
八月的午後陽光被高牆擋住,巷子裡陰涼通風,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遠遠就看見兩道身影靠在牆邊,手裡提著三隻包包。
周芸娥穿著一襲黑色吊帶長裙,盡顯身形修長挺拔,上圍也被勾勒得飽滿。
黑色的面料將她白皙的肌膚襯得如羊脂玉般細膩瑩潤,輪廓分明的五官很精緻,淡雅的唇色泛著紅潤。
她腳踩著一雙透明跟涼鞋,裙擺垂墜貼合腿線,整體給人一種精心打理的高級名媛感。
再看劉茜茜的穿著就簡單得多。
烏黑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美艷的五官很柔和,眉眼間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冷白皮的肌膚在黑色背心的襯托下十分吸睛,上身被緊緊包裹著,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上圍起伏的曲線。
下身搭配一件白色百褶裙,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
是她主動開口調侃的:「喲,陳老闆來得挺快呀!」
陳浪停好車走過去:「兩位美女約在後巷,是怕被人看見?」
「正門人多眼雜。」
周芸娥把一隻迪奧book tote推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而且有些事,在店裡說不方便。」
她沒有寒暄,直接把包推過來的動作裡帶著一股子壓抑的火氣。
陳浪戴上手套,拿起包掃了一眼內襯鋼印,又用紫光燈照了下五金件,不到半分鐘就放下。
「真的,但有劃痕,兩萬四。」
周芸娥沒有討價還價,似乎心中早有判斷,其中劃痕的存在,她也清楚。
過年背回家,被親戚家小孩弄到,能有這個價算不錯了。
她將目光看向另一隻包:
「這個呢」
陳浪拿起第二隻lv老花包,指尖觸到皮料的瞬間就停了。
他沒聞氣味,也沒看塗層,只是翻過包底,指著角落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壓痕。
「這包的底部模具編號是2023年的,但這款包2024年就換了新模具。」
「你這個,是高仿里的頂版,不符合正品工藝。」
沒有冗長的技術講解,沒有刺鼻的氣味對比,只有一句冰冷的結論。
周芸娥的臉色瞬間白了。
被白嫖了?
她盯著那個壓痕看了好幾秒,眼神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敗。
這隻包,是她三個月前在直播間認識的「李總」送的。
對方自稱是做外貿生意的,出手闊綽,打賞禮物從不手軟,私下聊天時也總是溫文爾雅,談吐間滿是對她的欣賞與尊重。
她以為自己遇到了懂她的人,而不是那些只把她當玩物的油膩大哥。
為了這份體面,她特意飛去了對方的城市,在酒店裡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面毫無保留地交了出去。
後來幾次見面,對方依舊溫柔體貼,甚至會記得她不吃香菜、喜歡靠窗的位置。
她曾以為這是愛情的前奏,至少也是一段值得珍視的關係。
可現在,這隻假包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原來所有的溫柔都是演的,所有的尊重都是裝的。
連那份讓她心動的懂她,也不過是為了讓她更心甘情願地躺平罷了。
他不是不懂她,他只是太懂怎麼用最少的成本,換走她最珍貴的東西。
她突然掏出手機翻開微信通訊錄,精準找到那人撥打語音電話——卻發現已不是對方好友。
「臥槽,居然刪了我?這他娘的……」
她氣急敗壞,粉拳緊握,聲音都在發抖。
她最痛恨的就是這種白嫖的摳男,假少爺!
「哪天我去他單位蹲他,我要把這些事告訴他老婆,我還有照片呢!」
罵完這句,她深吸一口氣,眼眶紅了但沒有淚。
她把那隻真包往陳浪面前推了推,聲音恢復了平日的穩:
「這隻,兩萬四,現在就能轉。」
旁邊的劉茜茜沒有同情,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又轉頭看向陳浪,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陳浪沒有插話,也沒有遞紙巾。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舉動都是冒犯。
他只是點頭:「行,兩萬四。」
可就在他要掃碼時,劉茜茜突然開口了:「陳老闆,再加五百。」
陳浪愣了一下,看向她。
劉茜茜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公事:「娥姐今天被你撞見這事,心裡憋著火。」
「這五百塊不是漲價,是你給她的情緒補償。」
「你是月姣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這點面子,你給不給?」
她用朋友的身份,把情緒補償變成了合理的交易附加項。
周芸娥也抬起頭,眼神里沒有祈求,只有一種你懂我的默契。
陳浪看著兩人,心裡思索著——
張月姣說過,劉茜茜是「華南虎」,他真正的目標是拉進和她的關係。
既然對方開了口,那這個面子……得給!
「你們是月姣的朋友,茜姐也開了口,我給你們兩人面子!再給你漲五百。」
這話一出,周芸娥笑了,同時也感激地看向劉茜茜,是她主動幫自己開口。
劉茜茜也露出淺淺一笑,對陳浪多了幾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