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都得穿著這個拍攝麼?」
周宇手裡拿著一件造型特殊的冬季服。
衣服整體是灰白色,和冬天的雪地渾然一體,看上去和現代的雪地吉利服有些相似,不過設計上又略有區別。
細看之下衣服面料有深淺不一的紋路,哪怕在光線的照射下也沒有明顯的反射。
背後的兜帽是專門按照周宇的身材做的,當兜帽翻上來的時候,帽檐的延伸角度剛好讓視線不會被擋住。
相對於其他厚重的冬季戰訓服,衣服的材質很輕便,穿在身上絲毫沒有臃腫感,而且採用了快速脫穿設計,熟練以後換裝幾乎可以在一瞬間完成。
「這是哪兒弄的?」拿著這件特殊的冬季服,周宇從入手的手感上就感覺不一般。
「是我找人做的。」何雷從一旁的門外走進來。
「我在當地的被服廠有戰友,這套是專門為你上鏡用的。」
「整體借鑑的是國產20式雪地偽裝服,在外觀上用了新型塗覆技術,具備防可見光、防微光的功能。」
「為了方便你在片場行動,還做了輕量化處理,只有原設計的三分之二重,抗磨,為了有時代感還特意對表面做了舊。」
「諾,這是之前穿上這套衣服的成片,看看效果。」
身後有助理翻出電腦,裡面是第三視角拍攝的周宇藏在雪地等待伏擊的畫面,如果不是刻意有人指出來,根本沒人意識到有人趴在雪裡。
「何導,有必要做成這樣嗎?太費周章了吧?」周宇之前還真就沒見過拍電影扣這種細節的。
「你有沒有台詞,大部分時間只露側臉和剪影,就得從你的出場效果和動作上下手,強調在戰場上善於隱蔽,飄忽不定的人設。」何雷讓助手把視頻收起來,開口問:「你滑雪學的怎麼樣了?能趕上下一個鏡頭嗎?」
「差不多,沈琳親自教的,現在一般的坡度沒問題。」周宇點點頭,以他現在的身體協調性,短時間入門一項運動並不是很難的事。
「那就這樣,明天開始外景連續拍攝,你和沈琳這一個月辛苦了,再加把勁,殺青以後我有單獨的獎金。」
聽到剛剛這句話,周宇的臉色突然一變。
「等等!何導,您剛才說一個月?我們到這拍戲已經一個月了嗎?」
「嗯,大概吧,好像差不多是一個月,你有什麼事嗎?」何雷有些奇怪地轉過身,不明白為什麼平日裡穩健鎮定的年輕人此時突然有了一種明顯的焦慮感。
「何導,我稍稍有點累,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嗎?」
「行,在批你半天假,上午多休息一會。」
周宇點點頭,不再說話,站起身抓起一旁的雪地隱蔽服就離開房門,在走出眾人視線後乾脆小跑起來。
他最近這段時間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拍攝上,竟然忘了劇本的間隔已經到臨界點了。
心中莫名的波動感升起,周宇回到房間把門鎖死,把那張劇本殺卡片上的文字開始如同呼吸一樣閃動——這是劇本隨時可能開始的信號。
眼前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來不及多做什麼準備,周宇伸出手抓住那件雪地隱蔽服,隨後整個世界開始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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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1月,法國北部,阿戈訥森林。
剛剛下過雪,之前炮擊的痕跡被全部掩蓋掉,整個大地變得素白一片。
一隻灰野兔從炸斷的樹洞裡鑽出來,試圖在天氣轉晴的時候尋找食物,它先是抬起鼻子在空氣中謹慎地嗅了嗅,隨後小心翼翼地沿著樹樁前進,小巧的腳掌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花瓣狀的印記。
呼!
噗!!
一把短刀毫無徵兆地飛來,刀身瞬間扎進獵物的身體,野兔連逃跑都沒來得及就被釘在了地上,一條腿不斷地痙攣顫動著。
一個身影從雪地鑽出來,白色的斗篷下面是一張帶有凍瘡的臉。
在他之後又有兩個人從一旁的樹上揭開偽裝跳下來。
德國人的獵兵小隊,隊員大多數是前獵人、護林員或射擊俱樂部成員,一般來自黑森林、巴伐利亞等山區,是德國專門為了應對叢林作戰成立的尖兵隊伍。
「你不該出來的。」年長的小隊長把臉沉下來,低聲表達不滿。
「它剛剛從我頭上過去的,我已經在這個位置待了4個小時了。」年輕的士兵把兔子提在手裡,隨後向自己的長官展示。
「法國佬的哨兵最近已經完全不敢來這邊,我們也許應該換個地方,而且這隻兔子落在我手上你們不感覺很巧嗎?加上它,我就能湊夠五個了。」
在1915年這個時間點,雙方的對峙局面已經形成,在阿戈訥森林外圍雙方構築了大量的戰壕和地堡,而在叢林的緩衝區,廝殺則演變成了偷襲和反偷襲,偵查和反偵察。規模不大,但是往往更加血腥慘烈。
獵兵部隊的組建,讓德國在這方面占據了明顯優勢,法軍大量哨兵獵殺,早期的交換比一度很誇張。
德國獵兵內部甚至還為此專門起了個名字——阿戈訥獵兔大賽。
獵兵們把對面的法軍哨兵比作兔子,而剛剛那個年輕人的口氣說明他已經幹掉四個法國人。
雖然不滿意士兵的做法,但是對方確實已經在雪中藏身了數個小時,在現在這種天氣也很快要到達極限了。
小隊長思索片刻只能點點頭:「那麼休整一下,下次不可以這樣。」
一公里外,法軍之前被占領的哨所已經被臨時改造成德國獵兵小隊的休整點,年輕人提著野兔走在前面,因為馬上能吃到熱食而顯得很興奮。
不過在抵達哨所時,小隊長依然堅持操典要親自檢查一遍四周的情況。
「中士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太死板了。」年輕人手持小刀,一邊處理兔子的內臟,把兔肉丟進鍋子裡,一邊抱怨。
「為什麼這麼說?」同伴湊在一起幫忙,還給他遞上一杯熱水。
「事實擺在眼前,剛剛下過雪,如果有人來根本不可能隱藏掉自己的腳印,這本來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更別提外圍我們還有自己的暗哨。」
年輕人一邊加快手上的速度一邊說:「如果這個時候有敵人過來,只有兩種情況。」
「要麼他會飛,要麼他是法國佬的幽靈,沒有其他可能。」
鍋里的兔肉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