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兩項?
周宇回憶了一下,這個運動是冬季奧運會中的正式項目,主要是把滑雪和步槍射擊結合起來,是由軍事項目轉化過來的。
最早起源於歐洲,歷史可以追溯到1767年,主要是斯堪地那維亞半島的軍隊中流行。
沒想到對方玩的竟然是這麼硬核的項目,周宇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客車搖搖晃晃了一個小時才鑽進林場。
周宇舉目遠眺,四周都是茂密的針葉林,除了遠處的信號塔外幾乎看不到任何現代產物,基建差,電力靠本地的柴油發電機,沒有任何可以想像的娛樂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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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是林場裡那些破舊的木房子,裡面甚至還在用炭爐取暖。
「這怎麼住啊?!這根本就沒辦法住人嘛!」
有人開始大聲抱怨,劇組裡很多人隨聲附和,一時間現場變得亂糟糟的。
「不願意待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讓人給他結帳,現在就可以走!」有聲音傳來,一名60多歲、帶著鴨舌帽、手上拿著擴音喇叭的男人站在林場中央向人群喊話。
男人的背挺得很直,雖然頭髮已經全白但是整個人給人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讓周宇來形容這種感覺的話就是鋒銳、有侵略性,而且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導演何雷。
他掃視了一眼現場的眾人,舉起手中的喇叭:「我以前拍電影的時候都是這個條件,甚至更差的有,從來沒人抱怨,有誰不滿意的可以直接和我說!現在就可以滾了!」
沒有人說話,對方是國內有名的大腕導演,除非不想在這個圈裡混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頂撞。
何雷再次掃視人群,確定沒有人再提出異議,隨口開口:「一會有人給每個人調配房間,衛生要自己收拾!附近不要亂逛,9點以後營區熄燈,不准許有其他活動!誰有特殊情況就來找我匯報。」
演職員互相面面相覷,周宇聽見有人在私底下小聲嘀咕:「何導這麼做也太過了,簡直就是把這裡當做軍營了。」
「你不知道麼,何導以前是就是部隊的,有軍籍,喜歡把演員當做士兵管。要不是他戰友夠多,上層背景夠硬,拍出來的片子夠火,你以為那些當紅小花的願意受他的管麼?」接話的指了指遠處兩輛正在往下搬行李的房車,裡面就是這部劇的男女主角。
「切,遭罪的還不是咱們這批人,人家有房車睡,咱們就得睡磚頭炕。」
就像兩個人說的,何雷確實是把整個片場當做軍營管。這位導演不僅給營地定了多條規矩,熄燈前竟然還有查寢的環節。
趕走了幾個夜間胡亂跑的群演,連續幾個屋子都傳來了這位導演的呵斥聲。
只有一間讓他最滿意。
小木屋內,沒有任何的多餘物品,沒有裝飾品,沒有多餘的衣服,沒有零食包裝袋,一切都顯得空空蕩蕩。
一張行軍床靠牆放著,被褥雖然沒有被疊成方塊但也整齊地擺在一角,窗台上一隻搪瓷碗,碗底朝上扣著,跟杯子一樣。
簡單、簡潔,僅有的東西都放在伸手可得的位置。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靠在牆邊,手裡正讀著自己發下去的劇本——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做的。
「你不錯,叫什麼名字?在劇組是負責什麼工作?」
「周宇,我是劇組的場務,也是男主的替身。」
「哦?!」何雷微微一愣,之前的副導演單獨和他聊起過,說是這是片場十年來幹得最好的替身。
他開始打量對面的年輕人,漸漸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當過兵麼?」
「沒有,不過我平日裡經常去射擊俱樂部打靶,也在國外體驗過一些軍事項目。」周宇的回答滴水不漏。
「原來如此。」何導點點頭。
「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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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是三天後進行的,不過由於何雷要求很高,整體進度一直提不起來,整個劇組的人都緊張兮兮的。
「卡!卡!卡!!」周雷舉著喇叭大喊。
「男1你過來!」他指了指那個看上去「清秀」的男一號。
「你是在穿越戰場!不是在跳芭蕾舞!你有很急的任務,難道還能只挑乾淨的地方走嗎?!!」
「還有,槍是你那麼拿的嗎?!那不是拐棍!你TMD還是科班生,表演怎麼學的?!!」
一頓怒噴如同暴風驟雨,男一號尷尬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
「何老師,我這是…」
「叫我導演!」周雷向一旁揮了揮手拿起大喇叭嚷嚷:
「周宇!周宇!你上!給他示範一下!」
於是本來在一旁待命的周宇站出來,換上男主的衣服,重新把剛才整個一段動作都做了一遍,他從高地上衝下來,雙手持著道具槍,整個人半弓著腰,一起一落如同穿行在叢林裡的山貓。下落的時候為了減輕衝擊甚至還抱著武器原地打了個滾。
有嬉笑聲在一旁傳出來。
「笑什麼!!!」周雷瞪眼呵斥,隨後轉身。
「周宇動作不錯!戰場上這是很標準的穿行動作,不過這是冬天,有幾點你要注意…」
之後周雷一反常態的有耐心,他靠近周宇讓他看著剛才攝像機的剪輯,對照著:
「首先,是你的鞋子不對,一會去找道具換一雙高幫的,你這雙踩進雪裡,雪會從鞋口灌進去,不用半小時,腳就沒知覺了。在冬季的戰場上一旦腳麻木了,你離陣亡也就不遠了。」
「然後是下落動作幅度太大,你看見地面上有雪,但永遠都不知道雪有多深,如果是深坑呢?如果是地雷呢?」
「最後是動作要謹慎,翻滾的時候要護住自己脆弱的位置,要知道在特殊的情況下,一塊埋在雪下面鋒利的石頭就能要了人的命!」
「再來一遍!」
十分鐘以後,周宇再次從積滿雪的高坡上打著滾滾下來,不一會又再做了一次。
何雷對著攝影機滿意地點了點頭:「沒錯,就這個意思,這個鏡頭過!」
副導演小聲上來提醒:「何導,男一號還沒做呢…」
「他做的出來麼?」何雷反問。
「收工!」
晚上的時候,周宇一個人坐在白天去過的山坡旁若有所思,他穿著一雙高幫的道具鞋,不斷回憶著白天的那些動作。
直到身後有人接近才猛地站起來。
沈琳就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塊水果糖,小姑娘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看不出你體力這麼好,連續跑那麼多次都不喘的。」
周宇一愣,因為他在戰場上時候幾乎沒有人能無聲無息地靠近他。
「你怎麼踩在雪上沒有腳步聲?」周宇看著沈琳的眼睛問。
「家傳的,我媽媽是鄂倫春族,小時帶我打獵就教過怎麼樣踩在雪上不發聲音。」沈琳說著還俏皮地揚了揚自己的腳,上面的大號旅遊鞋被布條用一種奇怪的方式纏繞起來。
小姑娘用那雙腳在雪地上點了一下,腳跟先接觸雪面,然後向前滾動到全腳掌,再推到前腳掌離地,鬆軟的雪被壓下去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周宇眼睛一亮:「能教教我嗎?」
「你想學?可為什麼?有什麼用嗎?」沈琳歪著頭問。
「說不來你不信。」
「這門手藝以後能救命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