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裡,密涅瓦裝甲車在看不清道路的平原上奪路而逃!
咚!!
車輪碾壓到一塊石頭,車上的乘客都狠狠彈了起來。
「啊!」
「我的頭!」
「嗚~我要吐出來了!」
這時候的裝甲車可沒有什麼減震,夜間視線不佳,顛簸起來讓所有成員都吃了大苦頭。
四周白茫茫一片,倉促之間連周宇也無法分清具體方向,況且他還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並不熟悉的車輛操控上面。
「維爾科,把你的小鳥放出來,我需要它指引方向。」
「先生,現在是黑夜,鳥受到的影響很大,我怕……」
「試一下!總比閉著眼睛胡亂跑要好。」
「那好吧,我試試看。」維爾科伸手攤開掌心,小鳥在高空盤旋幾次後,花了比平時多出兩倍的時間終於給出了方向。
車上的人不知道的是,在黑夜裡的小鳥,幾乎是依靠本能,指出了光線最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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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公里外,法軍的攻擊隊列已經趁著夜色開始準備。
在戰壕里的士兵們緊張地咽下嘴裡的軍糧,隨後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數千人擠在戰壕里,此時卻幾乎聽不到有人說話,只能聽見嘩啦嘩啦的聲音。
有的人在祈禱,有人緊張地大口大口地喝水,有人則是把刺刀插上去,又拔下來,再插上去,如此往復。
士兵們都很緊張,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攻擊開始,無論勝負,這裡的人至少有一半沒辦法看見明天升起的太陽。
「上尉,士兵都組織完畢,一共132個人,按照要求我們在第二梯隊衝鋒,就在3連的左翼。」吉普賽人手拿著步槍從交通壕里鑽到了戴高樂的眼前。
他現在依然是名普通的列兵,但由於和連長特殊的關係,在士兵中已經有一定地位,平日裡的匯報工作幾乎都是他在頂替士官長。
「裝備都檢查好了嗎?」已經轉變成指揮官立場的戴高樂言簡意賅。
「都好了,每個士兵的步槍都檢查過,每人120發子彈,帶了10個擲彈筒,機槍排在最後面人手充足。」佐利對數字一向很敏感。
「這就好,還有半個小時,準備進攻。」戴高樂緩緩點頭。
「長官,其實還差一樣。」吉普賽人嘿嘿一笑。
「差一樣?是什麼?」高佬上尉奇怪地轉過身,正好看見佐利把一頂大號的頭盔戴到他的頭上。
「貝爾納特意交待的,他說你個子這麼高,衝鋒的時候太容易被流彈關照了。」佐利嘿嘿一笑,露出一嘴參差不齊的牙。
一種特殊的情緒在胸口流動,戴高樂鄭重地接過頭盔,再一次確定自己留下是正確的選擇。
「我會小心的,告訴士兵們……」
嗚~~
嗚~~嗚~~~~
話說到一半,刺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三顆白色的信號彈升上天空。
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對面陣地傳來悶響,無數照明彈被射上天空,整個陣地變得如同白晝一般。
「怎回事?!為什麼現在打信號彈?!攻擊提前了?!!」幾個問題瞬間閃過戴高樂的大腦。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問題嚴重了——今晚攻擊發起的命令是紅色信號彈,而天上的是白色!
「讓士兵們回到戰壕!進暗堡!速射炮準備!」
轟!!!!!!
話音未落,一發重炮砸在了法軍陣地的最前沿,巨大的氣浪吹起地表的泥和雪,又砸在戴高樂的頭盔上!
隨後第二枚、第三枚!!!
轟轟轟!!!轟轟轟!!
炮彈雨點一樣落下!隨後還在戰壕里的士兵們就聽見了對面響起了德軍衝鋒的口號!黑夜裡數以萬計的德軍嚎叫著沖向法軍的陣地。
德國人卡在法軍出擊的半小時前也發動了突襲!
這個時間非常的敏感,由於需要集結兵力,法國步兵大部分都不在防守位置,為衝鋒提供的火力配置也和防守時完全不一樣。
更糟糕的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法軍一線指揮官的判斷完全不一致,有人希望發動反突襲,有人則想讓士兵回到位置固守,而更多的人則是還在等上級的命令。
數公里長的陣線上,法軍內部爆發了巨大的混亂。
「混蛋!德國人完全知道我們的進攻計劃!」戴高樂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
「所有士兵!全部回到崗位上!自由射擊!」
很多士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部分人被裹挾著湧向陣地,現場慌亂一片,而此時德軍的衝鋒部隊已經在百米之外遙遙可見。
突突突突突!!!!!!!
倉促準備的重機槍開始掃射,沖在前方的德軍一片片的倒下,但是後面的人依然沒有減速,雙方的距離肉眼可見的拉近。
砰!砰!!砰!!!
噗!噗噗!!
啊!!!!
唔!!
兩邊的步槍開始對射,不斷有子彈穿透血肉的聲音響起,每一聲呻吟都代表有一個人中彈。
距離50米!!
雙方開始相互投擲手雷,十數個火光在黑夜裡炸開,彈片如雨點般橫掃過來。
距離30米!!!
最前面的德軍開始衝刺,手中明晃晃的刺刀被端了起來。
下一秒,黑色的潮水湧進了陣地,雙方短兵相接!!!
白刃戰!!
「上刺刀!把他們趕出去!!!」帶頭的士官長大喊一聲,隨後和迎面的德軍扭打在一起。
狹小的戰壕里,雙方用槍、用刺刀、用工兵鏟、甚至是用牙齒在廝殺,拼盡全力想把眼前的人置之死地!
戴高樂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子裡亂亂的。
「通訊有問題!通訊有大問題!這邊所有的命令德國人都知道!」
「是密碼嗎?德國人破譯了?有多少?!」
「怎麼改變現在的局勢?!」
「混蛋!給我點提示!哪怕一點點也好!」
當!!!
一把工兵鏟輪過來拍飛了已經逼近上尉胸口的刺刀,吉普賽人帶著兩個士兵衝過來救下剛剛走神的長官。
「別發呆!周不在這,這裡還需你指揮!」佐利一邊喊著,一邊向倒下去的德國兵狠狠地補上一鏟子。
另一邊,隨著德軍湧入陣地,傷兵所里的輕傷員不得已也拿起身邊的武器開始抵抗,他們身體虛弱,很多人剛剛起身就被刺刀穿透身體。
衛生兵貝爾納呆立在原地,看著血腥的場景,雙手顫抖,過往的恐怖回憶開始在腦海中閃現。
貝爾納下意識地去摸一旁的聖經,手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他鬆開聖經,一手摸上了已經許久不碰的步槍。
「先生,您給了我新的信仰,現在我不再怕了。」
迎著混亂的戰場,衛生兵衝過去,將手中的槍托狠狠砸在一個卡住傷員脖子的德軍頭上。
幾米開外,有敵人看見了他,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貝爾納。
嗡!!!!!!!
一陣特殊的噪音從德軍的側後方傳出,吸引了戰壕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貝爾納抬眼望去,幾百米外一輛灰白色的裝甲車咆哮著衝出戰線,對準了德軍的後隊直衝過去。
戰壕前,戰車騰空飛起,在熾白色的照明彈輝映下,有如張開了一雙白色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