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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未來的願望

2026-08-03 18:16:08 作者: 男爵火槍
  馬恩河南岸的香檳酒莊,戴高樂放下望遠鏡,把身體從隱蔽的植被中抽出來,對著身邊的人再次搖了搖頭。

  「守衛太森嚴了,超過800人的衛兵,明面上就有八挺馬克沁形成交叉火力,有暗堡,有野戰炮,德國人甚至在附近還挖了簡易的交通壕…」

  「還有,東側的地方應該是雷區,密度很高。」同樣趴在一旁的周宇補充道。

  「周,你怎麼知道那裡是雷區?」一旁的吉普賽人追問。

  

  「哦,我之前巡邏的時候,看到德國人的工兵往那邊去了。」周宇隨口編了個理由敷衍。

  「我怎麼沒看到…哦,該死!又來了!」佐利吐了一口唾沫,把身體整個彎下去,同時堵住耳朵。

  剩下的兩個人同樣照做。

  咚!!!!!!!!

  數十門大口徑榴彈炮齊射,大地再次震動了一下,幾個人在一公里之外依然感覺自己耳朵發漲。

  「第幾輪炮擊了?」戴高樂轉頭問。

  「每輪3發,今天已經是第8輪了。」一旁的佐利依然對數字很敏感。

  「射擊的強度很高,說明德國人的彈藥儲備很充足,前線可能要有大麻煩了。」戴高樂看著對面的炮兵陣地,表情嚴肅。

  作為團隊裡唯一上過軍校的人,他太清楚這種重武器在大兵團作戰時能造成的影響了。

  「好了,我們回去吧,在這裡也沒有辦法不是麼?」吉普賽人聳了聳肩,看上去並不太在意。

  一旁的東方人面無表情,而高個子少尉則是沉默不語。

  很明顯,佐利這個傢伙雖然不靠譜,但不能否認,他的話確實是事實。

  去掉不能作戰的護士,酒莊裡身體健康可以作戰的人員總共就四人,哪怕把輕傷員也加在一起,也湊不齊一個班。

  想要去碰重兵把守的重炮陣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回去的路上,高佬少尉心事重重,連續幾次差點絆倒。

  「少尉,在想什麼?怎麼端掉德國人的炮兵陣地?」周宇靠過來問。


  「我還沒有自大到這種程度。」戴高樂自嘲地搖了搖頭:「沒有3倍以上的兵力,很難攻下這種重兵把守的陣地,我不會讓大家毫無意義的送命。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參謀部那邊怕不一定這麼想。」高佬少尉說到這裡面帶憂慮。

  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了嗡嗡聲,一架法國製造的雙翼偵察機沿著馬恩河飛來,在空中盤旋了幾周,隨後再次向天邊飛去。

  天色暗了下來,在外面警戒的幾個人陸續返回酒莊。

  他們剛到門口,就遇見了穿著睡衣、手拿獵槍的史蒂文森先生。

  在那天之後,他對幾個人的態度已經有所好轉,不過出門時依然會拿著他那把老式獵槍。

  只是這位高齡老人的思維依然混亂,下意識地把莊園裡的人們當做1871年普法戰爭失敗的士兵,現在是藉助他的莊園養傷。

  「這幾天天氣不好,總能聽見打雷,不要讓傷員出來,免得粘上雨水。」

  「地下室里有奶酪,要吃自己去取。」

  「酒精不夠的話,酒櫃裡還有威士忌。」本來是關心的話,在老人的嘴裡變得硬邦邦的。

  「史蒂文森先生,你怎麼又出來了!請放下!這東西太危險了!」衛生兵走過來要抽走老人的獵槍,卻被對方強硬地拒絕。

  「別碰我,這是準備對付德國人的!」老人舉起獵槍大聲呵斥,神情又突然變得暴躁,甚至歇斯底里起來。

  「艾爾薩斯丟了,洛林也丟了,德國人就快來了!我不怕他們!軍隊不行的話,我就自己上!」

  「我的孩子還在前線,我在等他們回家!」

  老人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獵槍,漸漸變得語無倫次,隨後牙齒間咯咯作響,嘴角有粘稠的泡沫狀液體流出來。

  「快來幫忙!幫我撬開他的嘴,別讓他咬到舌頭。」衛生兵貝爾納大聲喊道。

  幾個人匆忙把老人抬到屋子裡,忙活了好一陣才讓老史蒂文森恢復平靜。

  「可憐的傢伙,我要是以後這個樣子還不如死掉算了,周,你的槍法最好,那個時候記得給我一槍。」吉普賽人在一邊嘀咕著。


  「我從史蒂文森先生的臥室找到了這個。」貝爾納拿出幾個外表已經粉化的信封,交給了一旁的戴高樂。

  少尉接過信稍稍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拆開。

  【致史蒂文森先生及夫人:

  我們以沉重的心情通知您,您的長子,列兵讓.皮埃爾.史蒂文森,於1870年12月2日在巴黎圍城戰期間的尚皮尼戰役中,為法蘭西英勇犧牲…】

  而下面兩封的內容與第一封都差不多。

  他的三個兒子在普法戰爭的最後一年中去世,前後間隔還不到半年。

  他們終於知道史蒂文森先生為什麼在患病後,記憶一直停留在四十年前了。

  屋子裡的氣氛此時壓抑而沉重,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晚飯大家吃得很簡單,因為不敢生火,大家吃的都是繳獲的罐頭,配上地下室封存的干奶酪,雖然口味寡淡,但好在每個人都可以分上一杯淡水果酒。

  借著月光眾人圍坐在大廳中間,而周宇一個人靠在窗子一旁警惕著外面的狀況。

  因為就在德國人的眼皮底下,所有人的神經都一直緊繃著,而白天史蒂文森先生又出了那樣的事,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屋子裡的氛圍沉默而壓抑。

  英軍護士瑪尤看了看四周的人,張了張嘴,最後一口乾掉杯子中的甜酒。

  「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我還沒結婚,死在這裡太可惜了。」女護士抱著自己的膝蓋說道。

  戰場上的獨身女性帶有特殊的符號意義,尤拉的外貌不差,這樣一句話,把所有人目光吸引過去,包括窗口的周宇也向這裡瞄了一眼。

  「優菈小姐,您在英國有戀人嗎?」有一名輕傷員在後面舉手。

  「有的,一個海員,他想攢一些錢,我們戰爭結束就打算結婚。」女人臉上此時有幸福的神色。

  隨後女護士伸直胳膊做了個拉伸,向周邊的人問道:「你們呢?戰爭之後想幹嘛?」

  戴高樂和周宇對視了一眼,心中各自瞭然,女護士明顯是在鼓舞大家的士氣。

  「這女人不簡單吶。」周宇暗自想到。

  說起戰爭後的未來,屋子裡的氣氛有所鬆動,在優菈的鼓動下,終於有人開口。

  「我想賺一大筆錢,買下一個大大的馬車行收租,然後回家過安穩日子。」吉普賽人的願望非常簡單。

  「我想去上大學。」這是年齡最小的護士朱莉。

  「我大概會回老家繼續干木匠。」「我要開個餐廳。」「回去當花匠。」一旁的幾名傷員陸續開口。

  「我本來是想回神學院繼續進修的,不過現在我有新的想法了。」一旁的衛生兵如此回答。

  屋子裡的情緒變得熱烈起來,眾人把目光又投向窗子邊的東方人。

  「周,你戰爭之後想幹什麼?」吉普賽人代替眾人問道,就連一旁的戴高樂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這個問題讓周宇愣住了,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緩緩張口:

  「我大概會……」

  砰!!!!!

  一聲槍響划過夜空,打斷了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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