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的屋子裡，戴高樂看清了那張亞洲人的面孔。
有些清秀，甚至平平無奇，就和他曾經見過的那些亞裔一樣。
但是下一秒，那張原本平和的臉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眼神里充滿了肅殺！
東方人立起手指對高個子少尉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隨後又點了點外面。
屋外的槍聲已經停止了，寂靜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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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外面的戰鬥誰贏了？
如果是自己人，不可能這個時候還不吭聲的。
這個問題在少尉的心中升起，他重新拿起配槍，緩緩靠近了一旁剛見面的友軍，隨時準備幫忙。
咔嚓！
靴子踩斷樹枝的聲音響起，有人就在房子的外面。
雙方一牆之隔，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埃里希，你還好嗎？」有人用德語在外面問。
外面的是德國人！
少尉握緊手中的槍，緊盯著門口的狀況。
下一秒大門被再次踹開，端著刺刀的德國人先後衝進屋內。
一個、兩個、三個！！！
少尉舉起手槍！
突然！一旁響起了聲音並不算大的德語：「我受傷了，幫幫忙…」
德語的口音很濃，某一時刻，戴高樂差點以為剛剛倒下的傢伙活過來了。
聽見那句話，衝進來的人明顯一愣。
就在這一瞬間的愣神，一個巴掌大的東西被那個亞裔抬手甩了出去，滾了兩下落在了屋子中間。
「小心！是手雷！」有人嚷道。
手雷！瘋子嗎？！在這種地方用手雷？！！
包括戴高樂在內屋子裡所有的人大吃一驚。
德軍慌亂地後退，下意識地想要遠離那枚「手雷」，而此時一旁的傢伙卻如同豹子一樣沖了出去。
砰！！
砰砰！！！
槍口的火光在黑暗的屋子裡一閃而過，近距離的廝殺在幾秒內全部完成。
白朗寧射出的子彈命中第一個人的胸口，一把刺刀幾乎同一時間穿透了另一個人的脖子。
第三名德國兵此時反應過來，挺起刺刀準備刺下去，卻被身後反應過來的高大少尉一把抱住。
被控制的士兵奮力掙扎，嘴裡用不知名俚語謾罵著，生死之間爆發的力量幾乎讓高大的少尉控制不住。
不過此時命運已經註定了，當白朗寧的槍口再次對準了士兵，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
槍聲響起，三個德軍都躺在了地上。
兩個人胸前中彈，一個人喉嚨被刺刀貫穿。
血腥味在屋子裡散開，冷汗從戴高樂的額頭上流下，他雖然自比利時就參加過作戰，但如此殘酷的巷戰還是首次面對。
他丟開手中的溫熱屍體，按住一旁的桌子，大口的喘息著。
一旁不知名的士官蹲下檢查了一下幾個人的屍體，隨後緩緩站起身撿起了地上的「手雷」——一個軍用馬口鐵罐頭。
呼~~
呼~~~呼~~~~
危險解除，戴高樂靠在牆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讓充滿馬糞味兒的空氣進入自己的肺部。
眼前的東方人則是抽出刺刀，在給每具屍體補刀後才最終轉身。
「為什麼不用槍？」眼前的東方人第一次開口說話，法語的發音很標準，不帶有一點口音。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怕誤傷到你。」少尉喘息著回答。
對面的人點點頭，在黑暗中再次向少尉伸出手。
「周宇，印度支那海外兵團。」
「海外兵團？難怪。」少尉掃了掃對方的肩章默默點頭。
在這裡少尉其實有個誤會，根據法軍的傳統，海外軍團的非本國血統士兵想晉升非常難，基本上士官就是最高一級，在他看來海外軍團的士兵佩戴著中士軍銜說明之前確實身經百戰。
但是實際上周宇的外套早壞了，這件中士服裝是從別人身上「借」過來的。
兩個人手握在一起，這時才終於發現對方的形象和白天裡的那個人高度重合起來。
「你是那個引爆炸彈的士兵？！你還活著？！」高個子少尉怎麼也隱藏不住眼裡的驚訝，他沒想到對方在那種爆炸的情況下還能倖存。
難怪身手這麼好，原來是曾經以一敵百的狠角色，就連自己的士兵都稱呼他是怪物。
「也許是我運氣好吧。」周宇隨口搪塞，畢竟戰場上的事大多數都能用運氣解釋過去。
「那裡有槍聲！搜索這片房子！」
遠處傳來的德國人的口號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讓四周的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
「有多少德國人跟過來？」周宇貼著窗戶向外望了望，遠處人影晃動，在夜色里並不真切。
戴高樂快速回憶了一下：「跟著我們進鎮子的至少10個，後續也許還會有。」
「已經幹掉了4個…」周宇沉吟了片刻，隨後站起身拿起武器。
「不能讓他們離開，否則讓他們回去叫人的話，這裡會有大麻煩。」
「這裡看不清楚，我們去別處。」
東方人扒開身後帶有馬糞味的乾草，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
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過去，隨後東方人帶頭翻上了一間屋子的房頂。
居高臨下，夜色中一個個德軍的身影晃動，卻並不真切。
戴高樂因為個子問題，不得已把身體壓得很低，他貼著房檐壓低身體悄聲問：「周，我們這是要幹什麼？」
「得幹掉他們。」東方人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雷鳴般在少尉的耳邊炸響。
「幹掉他們？！我們兩個？！」戴高樂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感覺以雙方的情況，剛才的話應該倒過來說。
一旁的東方人沒有再接話，只是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從一旁抽出了一支纏滿麻布的勒貝爾 M1886步槍，對準了遠方晃動的人影。
戴高樂大吃一驚！
這個距離就想射擊？！！怎麼可能？！！！他連人都沒辦法看清楚！
「別衝動！我們甚至不知道對面有多少人。」少尉試圖勸阻對方的莽撞行為。
「9個」
「什，什麼？」
「9個。」身邊的東方人舉起槍，閉上一隻眼睛，嘴裡念叨著。
「3個在左邊。」
「5個在右側。」
「還有…」
砰！！！
正前方的一個影子晃了晃，應聲而倒！
8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