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後周宇再也沒有談過夜襲的話題。
因為沒用的。
他隱約記得現在應該是德國人在實施施里芬計劃的前夕，此時英法兩國對前線戰場的形勢有嚴重的誤判，認為德軍的兵力不足，只能維持守勢。
豈不知德軍此時已經從東線偷偷調集了大量的部隊，醞釀著對法國人雷霆一擊。
法國人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但至少現在，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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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帶你去倉庫！」一個士官兇巴巴地走過來，對著周宇揚了揚下巴，隨後他發現對面的亞裔竟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在盯著自己。
「你這傢伙幹什麼？見鬼了麼？！」士官不滿意地呵斥道。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周宇收起目光，跟了上去。
他真的「見鬼了」。
「昨天」晚上，他親眼看見這個人被德國人用刺刀捅穿，變成一具在地上抽動的屍體。
他瞄了瞄士官的腰間，一把精巧的手槍就插在棕色的槍套內。
只不過槍套扣得很緊，看上去很難一下子拔出來。
「你在看什麼？」士官發現身後的亞裔總盯著他的腰，不快地詢問。
「您的槍，看上去很漂亮。」周宇用手指了指。
「哦？」士官先是驚訝，隨後整個人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你這個傢伙看上去畏畏縮縮，沒想到還是挺識貨的。」
「M1910，白朗寧的最新款，7發彈匣，分量輕，後坐力柔和，哪怕是沒有經驗的新手，都可以快速掌握。我用兩個月薪水和一個英國佬換來的。」
士官得意洋洋地向一旁的周宇展示他的私人配槍，還刻意把白朗寧槍口帶有馬型印花的部分翻過來給他看。
那個樣子讓周宇聯想到現實中向同伴炫耀新買iPhone的大學生。
不過他最關注的是中士後半段的話。
【哪怕是沒有經驗的新手，都可以快速掌握】他是這麼說的。
「你的槍套，是不是有些…」
「哦，槍套也是小羊皮的，摸上去舒服極了，配有防潮的扣子，我每隔一段時間還會上油。」士官沒有聽出周宇話外的意思。
周宇沉默不語，眼前的人大概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小槍套上的扣子會在關鍵時刻要了自己的命。
士官興致勃勃地說了一路，一直到後勤倉庫才閉上了嘴巴。
那個微胖的倉庫軍官依然在和表格戰鬥。
「128、129、130…」
「上尉說了，給這個傢伙發條槍，另外讓他幫你抬彈藥，再隨便找個住的地方。」
「先別和我說話，該死！我剛才數到多少來著？」
「259。」一旁的亞裔插話進來。
「什麼？」
「259，那裡的數應該是。」周宇指了指表格上空著的部分。
「嗯？」軍官拿起表格驗算了一下，看著周宇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神奇，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數學比較好。」周宇站在一旁輕聲回應。
「好吧，也許東方人的大腦對數字比較敏感。」軍官聳了聳肩沒太在意，隨後看向一旁的中士，
「你剛才說什麼？哦，對了發槍是吧，那邊有…」他指了指一旁桌面上的舊槍，先是頓了頓，他最終沒有選擇那片破爛貨。他而是從一旁的倉庫里抽出一桿半新的步槍遞了過去。
周宇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步槍上，有詞條一閃而過：
【勒貝爾 M1886，標準的制式武器，沒怎麼使用過，可靠性要比那些二手貨強上許多】
「住的地方沒有了，你現在馬廄對付一晚，明天我再想辦法。」大概是因為周宇上來就幫了忙，此時軍需官的態度明顯和藹了不少。
「是的，先生，我現在去幹活麼？」周宇微微低頭。
「呵？」軍需官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說：「那你過去吧，搬完了就可以休息。」
周宇扛物資的時候，他聽見軍需官還在和其他人說：「你們哪兒找來的這傢伙，還不錯。」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遠處，那個亞裔一邊幹活，一邊時不時地觀察眼前繫緊的袋子。
【麻繩，手搓出來的低等貨，有些受潮】
【蘇打水瓶子，某些軍官在戰場上的消耗品，數量不少】
【醫用棉花，應急用品，不知道為什麼其中一部分並沒有消毒】
詞條一個個地出現在周宇眼前，當他的眼睛盯住一個小口袋時，發現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後，周宇快速地從那個袋子裡抽出一小包塞進自己懷裡。
半個小時後，周宇又站到了熟悉的營房前，乾草、石槽、破爛木板，還有熟悉的馬糞味兒。
他知道吉普賽人就在那堆乾草里觀察著自己，不過此時他並沒有急於和對方碰面。
把手伸進懷裡，一個小口袋被抽了出來，解開上面繫緊的帶子，露出了白皙的結晶物。
「砂糖？你哪兒搞來的這種好東西？」一個陰氣森森的聲音從身後升起，伴隨著乾草摩擦的窸窣聲，不過周宇並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那是誰。
以佐利那種泔水味兒糊糊都要多喝一口的性格，面對砂糖這種稱得上戰略物資的好東西，怎麼可能不湊過來。
「嘿，你是新來的麼？活幹完了？」
「好了，咱們這下是室友了，回頭我會告訴你這裡的規矩的，相信我這絕對有好處。」
「我，吉普賽人，佐利。」
吉普賽人在一旁喋喋不休，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袋子砂糖。
啪！
袋子從空中飛起來，直接掉落在吉普賽人懷裡，對方看著眼前的亞裔，一時搞不清狀況。
「給你的。」對方淡淡看著他的眼睛說。
「給我？！」吉普賽人臉上一下子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現在是戰爭時期，砂糖可是稀罕的東西，這一小袋在巴黎差不多能值十法郎。
眼前的亞裔竟然毫不在意地隨手丟給自己。
手上沒有硬繭，皮膚白皙，牙齒乾淨…上戰場混資歷的公子哥？可巴黎那種地方的權貴裡面有亞洲人麼？
吉普賽人一時間也想不通。
下一秒，對方卻把一支半新的步槍丟了過來。
啪！
吉普賽人抄手接過，眼中的疑惑更重了。
「砂糖給你，你教我怎麼用槍。」眼前的亞裔說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