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了嗎?」周宇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名「同行」,有些困惑地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盡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細細打量,他發現製片人還是挺敬業的。
這兩名高鼻子的外國佬,找的就挺好,臉上煙燻火燎的裝束看著就像是真上過戰場一樣,還有手裡的道具看著就像真傢伙。
看,上面還有出廠印呢,1914年。
周圍的炮聲也是…
等等!炮聲?!
煙火一般都是做個局部樣子,聲音是後期加上去的,不會有這種悶雷式的響聲。
周宇轉頭看向四周,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簡易挖掘的藏兵洞不見了,遠處是蜿蜒曲折的塹壕和坑道,四周可以聽見絕不作偽的炮聲和哀嚎。一旁的馬車上用油漆刷著塗鴉式的法文——把德國佬趕回去!
眼前的兩個人,手中握著武器,警惕地盯著自己。
「我…我想回去了,可以領盒飯了嗎?」周宇試著用中文問,對面兩人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他又用英文說一遍,依然如此。
當他用法文說出了這一句,兩個人明顯聽明白了——眼前的士兵對視了一眼,隨後對著他舉起了武器。
「舉起手來!你這逃兵!」士兵們大喊道。
-----------------
「我說了,我沒有裝死!不是逃兵!」周宇高舉著雙手,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泥地里前行,他走的非常吃力,卻不敢停下來——身後兩把明晃晃的刺刀就在不遠處晃動著。
「閉嘴!你這逃兵!懦夫!快走!」身後的士兵根本不聽他爭辯,又把刺刀向前遞了遞。
身後的刺刀不像是在開玩笑,周宇把嗓子裡的話咽下去,又走得快了點。
在一處類似倉庫的小木屋前,一個佩戴上尉肩章的人早就等在那裡,他翻了翻周宇的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張硬紙板做成的證件和金屬制的身份牌。
上尉先是看了看證件,又抬眼看了看周宇,隨後開口問:「海外來的?印度支那?」
「印度支那?」
「還想狡辯!證件上面都寫著呢!」軍官直接把手裡的證件推到了他的鼻尖前。
「TCHEO YU,21歲,列兵,隸屬於印度支那第2步兵團,三個月前從海外調來,最早是在比利時,最近又調防到這裡,也就是馬恩河一線。這裡全寫得很清楚,所以別想裝傻逃走!」
周宇愣在了原地。
看著一臉嚴肅的軍官,又瞧了瞧四周警惕的士兵,聽著耳邊迴響的陣陣炮聲,他現在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睡了一覺竟然莫名穿越到了一戰的馬恩河戰場。
稀里糊塗的成了法屬印支海外步兵團的一名亞裔士兵,甚至就連名字的發音都和自己本名差不多。
馬恩河戰場?
雖然比不上後來的索姆河和凡爾登,馬恩河也是一戰西線早期有名的絞肉機,交戰雙方在這總計有50萬人的傷亡,其中直接死亡的就超過20萬。
老天爺,待在這種地方是會出人命的!
砰!!!
一發冷炮很應景地砸在營地100多米遠的位置,一個就待在附近戰壕里的倒霉蛋整個人被掀飛了起來,他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隨後重重地砸在了地面,隨後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濺起的爛泥從天上掉下來,噠噠吧嗒的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現在你有一分鐘解釋為什麼不在自己部隊的防區,說服我不把你當做一個逃兵。」很明顯軍官此時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配槍。
該死!怎麼辦?!得說什麼!
對方拿槍的樣子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打散了,先生,我們在前線被打散了…」這是短時間內他能想到最好的藉口。
「哼!逃兵都會這麼說。」
軍官很明顯不那麼好糊弄,他沉聲繼續問:「說說你們的戰鬥發生在什麼地方,周邊有人看見麼?」
這可怎麼解釋?!
生死之間的威脅讓周宇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努力尋找一個適合的說辭。
他對馬恩河了解的不算多,稍微能貼上點的信息只有…
就在軍官馬上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周宇張嘴大喊。
「我們在33步兵團的側翼!戰鬥時他們都看見了!在戰場上見過個排長,他叫夏爾.戴高樂!」
………………
在他大喊過後,周邊的人突然都沉默了下來,空氣中安靜的可怕。
軍官摸著槍的手動了動,周宇感覺自己的喉嚨緊繃繃的。
下一秒,軍官扣上了槍套的蓋子,把手收了回來。
「算你走運,33步兵團就在十幾公里外布防,那裡也確實有這麼個高佬。」軍官收回武器,算是認可了眼前人的說法。
周宇長出一口氣。
他那個法語老師是個硬核歷史迷,強烈地崇拜法國總統夏爾·戴高樂,還夾帶私貨式的把這位名人的自傳當做課堂作業讓學生熟讀。
因此他知道這位傳奇法國總統的早年經歷,在1914年這個節點他應該就在馬恩河戰場,是33步兵團的一名少尉排長。
而他的運氣也不錯,眼前的人竟然認識此時還名不見經傳的夏爾·戴高樂。
軍官點了點頭,眼中懷疑的神色消失不見,在他看來無論是逃兵還是間諜,都不可能用一個小小的少尉排長來做身份掩護。
於是他接著問:「你們的部隊呢?怎麼來的這?這裡距離一線至少有五公里。」
「都打散了,我們遭到了德國人的反撲,參謀長也戰死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周宇繼續編下去。
「我就知道是這樣。」上尉按了按額頭,煩躁地抱怨:「我們要的是增援!陸軍部卻總是派這種三流的海外軍團來,這種沒上過戰場的傢伙除了逃跑還能幹什麼?」
說到這軍官看了看周宇空著的雙手,皺了皺眉向一旁的人命令道:「給他發條槍,帶他去搬彈藥,再隨便找個地方住!」
直到這個時候,周宇才意識到自己算是混過去了。
-----------------
十分鐘後,周宇被一個面露兇相的中士帶著來到了應該是後勤倉庫的位置。
一個胖胖的軍需官拿著鉛筆正在一張桌子上不斷地寫著什麼,嘴裡還嘀咕著「128、129、130…」
「上尉說了,給這個傢伙發條槍,另外讓他幫你抬彈藥,再隨便找個住的地方。」
「先別和我說話,該死!我剛才數到多少來著。」被打斷的軍需官懊惱地把鉛筆丟在了桌面上。
「識字吧?會寫自己的名字?」軍需官接過周宇的身份牌,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和手上的表格糾纏。
「額,是的。」周宇點點頭,沒敢多說話。
「諾,桌面上就有把槍,剛剛回收的,拿著吧。」男人向一旁偏了偏頭。
一把勒貝爾 M1886步槍靜靜的躺在桌面。
這種型號是當時法軍的主力步槍,算是很經典的制式武器,周宇做場務的時候見過差不多的道具。
不過眼前的這把槍磨損得相當嚴重,乍看上去可能要比道具還差一些。
槍尾的長木托發黑髮裂,多處磕出缺口,槍體上有泥巴和鏽跡,沒有刺刀,槍栓看上去晃晃蕩盪的。
「先生,這把…」周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先生,這把槍好像是壞的。」
「戰場上回收回來的都這樣。」眼前的軍官頭都沒抬,嘴裡胡亂應付著:「你是來抬彈藥的,又不是真的準備拿它去對付德國人,擺個樣子就可以了。」
「可是…」
「好了,拿完東西就趕快去幹活,我還有事要忙。」胖軍官煩躁地揮了揮手,又低頭和眼前的表格搏鬥起來。
看了看對方一副「少煩我」的樣子,周宇無奈地拿起了桌面上的那把破銅爛鐵。
隨後,在那個中士的催促下去搬運後面的物資。
不過當他一個人舉起50磅重的彈藥箱丟上馬車後,中士難得的高看了一眼。
「雖然是亞裔佬,至少還有點力氣。」他是這麼說的。
周宇自嘲地一笑,自己一個未來人,來到100多年前,唯一能讓人誇獎的竟然還是干場務時鍛鍊下來的臂力。
大概半個小時後,彈藥搬運完成。
周宇被中士帶到了他臨時的「營房」——一間四面露風的小木屋。
門軸吱呀呀的響動,周宇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屋子裡充斥著濃重的馬糞味道。
好在現在是9月,溫度不算非常高,要不他就直接吐出來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周宇翻出口袋裡的那張士兵證,想看看上面的信息。卻意外地發現在士兵證下面還有一張薄薄的小卡片——自己手裡的那張劇本殺任務卡。
他把卡抽出來翻看,瞳孔突然一縮。
上面寫著【劇本:馬恩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