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洲立即抬起手臂擋在宋阮的身前,轉頭瞪著自己的大哥。
「賀聿,管好你自己,別來管我的事。」
賀聿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淺笑一下。
「得,這還沒結婚呢,就先護起來了,還真是護食。」
賀謹洲沒說話,拿眼神回了他。
表示他沒興趣和他多說一句話。
「行了,行了,你趕緊帶著你女朋友回去吧,搞得我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賀聿勾了下唇,轉身要走。
宋阮忽然頭一陣懵,感覺天旋地轉,身子一軟。
她連忙去扶自己的頭,身子倚在桌子邊上。
她這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這麼頭暈。
賀謹洲立即去扶她,「你怎麼了?宋阮。」
宋阮倒在他懷裡,閉上眼前,她耳邊迴響著賀謹洲擔憂的聲音。
接著是他質問賀聿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
賀聿嚴肅地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醫院,叫守護車,又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立馬帶藥箱過來。」
家庭醫生就住在別墅區的一棟房子裡,接了電話五分鐘就趕了過來。
他看著躺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宋阮,戴上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跳,「像是吃了東西過敏了。」
這句話像是滾滾天雷,直霹賀謹洲的天靈蓋。
宋阮怎麼會過敏?
他抬起頭,看向賀聿,「救護車還要多久過來?」
這裡的盤山公路不好走,等救護車過來,估計要一個多小時以後了。
宋阮能不能得得起?
他幾乎歇斯底里,整個眼底都泛起了紅。
用低啞的聲音對賀聿說,「我不想再次看著最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流失生命。」
如果今天宋阮活不下來,他也會死。
賀聿上前抓住他的肩膀,「阿姨當年是因為吃了爸送的草莓蛋糕,才會離世,因為過敏搶救不及時,失去生命的人太多了,你該看開。」
宋阮雖然人躺著,她的眼皮沉重,怎麼也掀不開。
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幾個人說的話,她全聽進耳朵。
她想說自己不是過敏,因為她沒有任何屬於過敏的症狀。
又是那種該死的不能動彈的感覺。
上一次她這樣,還是孟煦陽給她下藥的時候。
她想要張開嘴,告訴賀謹洲,她沒事,可怎麼也動不了嘴。
耳邊沒有賀謹洲的聲音,卻只有家庭醫生和賀聿的聲音。
「大少爺,要是及時服用治療過敏的藥,都是能救回來的。」
「那就餵給她吃吧,你看我弟弟都擔心成什麼樣子了。」賀聿說。
「可是……」
家庭醫生欲言又止。
「你看我弟弟痛苦的樣子,趕緊餵。」
宋阮想開口,說自己沒有過敏。
可聽不到賀謹洲的聲音,他在哪裡,他為什麼不說話?
賀謹洲!
宋阮努力想要讓自己動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讓眼睫毛動了一下。
賀謹洲看著沙發上躺著的人,他的心一陣陣地揪痛。
當年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讓他發不出聲音。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母親離開的那天。
那天,他剛放學回來,推開門看到母親笑容滿面。
拿出一個蛋糕,「阿洲,這是你爸爸送我的蛋糕,她沒有忘記我的生日,他還愛我們,我們要等他,總有一天,他會接我們回賀家的。」
賀謹洲被母親緊緊抱住,在他的耳邊一遍遍地說著。
父親會來接他們嗎?
自從記事起,他就和母親生活在一個破舊的房子裡。
外面是髒亂的城中村,街道中都浮著一股腐爛死亡的味道。
這種地方,他的父親真的會回來接他們嗎?
他真的回來過嗎?
是他親手將這個蛋糕親自送來的嗎?
一切不得而知,但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
賀元明不會回來的。
賀謹洲知道,但母親卻像個小孩一樣,一直相信賀元明說過的每一句話。
除了每個月的幾千塊錢生活費,他見到父親的次數少之又少。
母親開心地切開蛋糕,那是一個製作精美的草莓蛋糕。
精緻得讓賀謹洲不相信,那是父親會送來的東西。
母親給自己切了一大塊,拿起勺子往嘴裡送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最後呼吸越來越困難,臉色憋得紫青,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嚇得不知道該怎麼做,很快拿出手機撥打120。
但120過來城中村也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死去。
她的眼眶裡滿是淚水,但最後那一個眼神,還是告訴他:
不要怪你父親,這肯定是一個誤會,中間發生了什麼。
他不會害她的。
那一天賀謹洲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拖走。
他坐在原地待了一晚上,一白天也沒吃東西,沒喝過一滴水。
那時,他的腦海里充滿了兩個字,那就是:報仇。
母親太天真了。
不管那蛋糕是誰送來的,他都會查清楚,最後送那個人下地獄。
賀謹洲一言不發。
賀聿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弟弟?」
他又催促家庭醫生,「快打針吧,要是我弟妹真出了什麼事,我弟弟肯定會很傷心的。」
家庭醫生從藥箱裡拿出治療過敏的注射劑,拿針頭指向宋阮的手臂。
宋阮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一陣惡寒,能感受那鋒利的針頭一點點靠近自己的手臂,馬上要刺入自己身體。
不要!
賀謹洲,救我。
無聲的呼救,那種無力感讓她崩潰。
在醫生的針頭馬上刺上宋阮的手臂上時,賀謹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住手!」
他眸色冷淡到顏色都淡了幾分,眼底閃著冷厲的光。
眸光瞥向站在一旁的賀聿。
「賀聿,你敢動我的人一下試試。」
賀聿一怔,臉上的錯愕瞬間隱去,「該救人的時候,一刻都不能等,你應該知道的。」
賀謹洲冷哼一聲,渾身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你真以為我沒查到當年的事?殺害我母親的兇手,我已經查到了。」
賀聿愣住,一瞬間的慌亂還沒藏住。
賀謹洲繼續說道。
「我母親才是賀元明明媒正娶的老婆,而你的母親,只是一個登不上檯面的插足者,還在我母親之前生下了你,你們為的就是賀家的資產,
但賀氏資產,應該有一半應該姓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