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既要幹得好，還要叫喚得好，那才是真的好。
政績是死的，你不說，可能知道的人就是周圍那麼有限的人，在大數據時代，無論任何事情都要量化成數據才能直達天聽。
所以，任何領導都需要一個能把自己的行為結果量化成文字的人。
在孫雨薇有意無意地推薦下，市府辦主任終於頭疼地把袁佑華報了上去，當然，這是在另外一個男秘書被淘汰之後才推薦的。
秘書科就這麼多人，選誰也是從她這裡開始，她並沒有一開始就把袁佑華推上去，萬一楊市長不是她想的那樣呢，那袁佑華第一次被涮下來就沒有希望了。
所以，前面那個被涮下來後，確實是因為寫的材料欠點火候，讓楊市長很不滿意的是這人居然反過來說以前就是這麼寫的。
這樣的人就不配當秘書，領導說啥就是啥，只要不讓你殺人放火，你遷就著就是了，哪怕是後面慢慢改呢。
「要說寫材料的話，市府辦除了您，年輕人里就是袁佑華了。」孫雨薇不著痕跡地拍了市府辦主任一記馬屁。
「他現在有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安凱航的案子還沒有徹底消停，萬一有啥事再牽扯到他，我怕到時候楊市長會生氣，怪我們沒有把好關……」孫雨薇這個人精在推薦袁佑華的時候先把自己給摘了出來。
你要人，我給了，要哪個給哪個，而且袁佑華是我最後推薦的，但是這個人身上的瑕疵我也要給你說清楚，不但給你說清楚，就是見了楊市長，我也要先說明白袁佑華的底細。
於是，在市政府辦主任房文德和孫雨薇一起見楊市長的時候，孫雨薇一點都沒有護短，直接就把袁佑華的問題當面說出來了。
「那他有問題？」市長楊思楠抬頭問道。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難伺候了，市府辦接連給自己找了十多個人了，但是她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些人不合眼緣，男的女的都是一個樣，半死不活唯唯諾諾的。
那還用說，你是領導，被叫來的人誰不想能夠勝任您的秘書從而一步登天，所以對你恭恭敬敬那也是正常的，從你這個上位者的角度看過去，他們可不就是不入眼嘛。
「紀委監委部門查了半個月，就放回來了，啥事沒有，沒聽說他交代什麼問題，主要是據我所知他一直都是光負責寫材料，安凱航其他那些爛事他一件都沒摻和，要不然也不會平安回來。」孫雨薇說道。
楊思楠在聽了兩人的匯報後，最後給出了一個答案，「明天叫過來看看吧，看情況再說，實在不行的話，我自己想辦法吧，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念舊的。」
此話一出，不管是房文德還是孫雨薇都明白了，什麼他媽的不合眼緣，都是藉口，不就是想把自己人帶來嘛，你從一開始就說明白好了，這些人忙前忙後快倆月了，你最後來了這麼一句，哎呦，你這可真是能憋得住啊。
………………
星巴克的咖啡又苦了不少，這已經是第二杯了。
為了讓自己心安，每天晚上，袁佑華都要去父親的小店裡坐上幾個小時，雖然基本上沒什麼客人，但是他要確定角落裡那個箱子裡的東西還在，只有這樣他才能心安。
孫雨薇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天氣漸涼，她已經開始穿風衣了。
「不上班的時候，你還是很好看的。」袁佑華抬頭看了一眼她，說道。
孫雨薇沒理會他的調侃，不理會是有原因的，因為她發現自從回來後，袁佑華的膽子越來越大了，一個最直接的證明就是他去自己辦公室的次數多了十倍以上，在這以前可是不可想像的。
所以今晚孫雨薇和他還有個重要的議題，那就是讓他在單位的時候收斂一點，別讓人看出什麼來。
「這麼說，這個秘書我不用去爭取了？我說吧，人家就是想安插自己的人，你們都想多了。」袁佑華笑笑說道。
同時，他整個人一下子緊張起來，一想到羅德輝那個混蛋，立刻說道：「羅德輝那裡咋交代，這可不是我們不努力，你得告訴他你做了什麼，不然的話……」
袁佑華說到這裡的時候，孫雨薇臉色一下子黯淡了很多，看著窗戶外的街道，好半天才說道：「我不知道，待會他的人來接我。」
孫雨薇說到這裡時停住了話頭，剩下的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是袁佑華也明白她說的什麼意思，今晚怕是又要去陪羅德輝了，要不然怎麼會打扮得這麼好看。
想到這裡，袁佑華的內心一下子激動起來。
「是嗎，還有多久來接你？」袁佑華忽然探身小聲問道。
「還有一個小時吧，我和你說說明天見楊市長要注意的事，別吊兒浪蕩的，我可是盡力幫你說好話了，哪怕是只有一線機會，你也要盡力爭取，別讓我失望，否則，我們倆都沒有好果子吃。」孫雨薇無奈地端起咖啡杯說道。
袁佑華抿著嘴點點頭，也看向了窗外，好一會說道：「走吧，換個地方，我帶你去看點東西。」
說完，袁佑華起身結帳離開，身後跟著孫雨薇。
兩人打車來到了袁佑華的那個小店，此時小店已經關門，華燈初上，這個地方基本沒有人來。
「這是什麼地方？」孫雨薇下車後疑惑地問道。
在她猶豫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跟著袁佑華進了店門，雖然裡面亮了燈，可是在孫雨薇進門後，袁佑華馬上就把門關上了，緊接著孫雨薇就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住了，用腳後跟也能想到是誰。
於是孫雨薇開始掙扎，但是隨即當袁佑華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出了一句話的時候，一直還在掙扎的孫雨薇瞬間就放棄了抵抗，在這個黑暗促狹的環境裡，這也是她被羅德輝要挾以來聽到的最讓她感到心暖的一句話。
因為這句話，她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點點的光亮，就如此時透過門縫看到街上的亮光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