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冷風如刀。
天海市城郊,已經好多年沒這麼冷過。
此時,一輛公交車搖搖晃晃開過來。
幾個裹得跟粽子似的,縮在站台的人頓時興奮起來,紛紛擁向車門。 ✧
「滴!」
「您的餘額已不足,請充值!」
一位農婦打扮的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凍得面頰通紅:「師傅,我……」
見狀司機擺擺手:「算了算了,上車往裡走!」
「謝謝師傅!」農婦一臉感激,抱緊了孩子。
「滴!」
「老人卡!」
一道挺拔的身影,大大咧咧往裡走。
「哎?老人卡?」司機不由得喊了一聲。
「怎麼?」那壯漢轉過來,抹了抹滋滋作響的雪白胡茬兒,「老夫今年快七十了,肌肉練得好就不算老人了?」
呃……
司機臉一黑:「沒事沒事,老爺子快請坐!」
就在這時,一個少年東張西望地走上車,二話不說就往裡走。
嘶!
司機頓時眉頭一皺:「咦?小伙子你等等!上車不刷卡怎麼回事?」
「刷卡?什麼卡?」
「公交卡啊!」
司機挺了挺胸膛,可算逮到一個!
隨即冷聲道:「上車要麼刷卡,要麼投幣。都沒有的話請下車,這是規矩!」
規矩?
聽到這話,少年一愣:「真有這規矩?」
「嗨?多新鮮啊!」司機不耐煩地拍了拍刷卡器,「看清楚點,這裡都寫著呢,別說你不認識字。」
「好吧,還真有這規矩!」
少年看了眼刷卡器的標識,嘴角勾起幾分邪氣笑道:「能不能行個方便?我可是神醫,趕著去救人呢!」
呃……
聽到這話,司機上下打量著少年,額頭一抹黑線滾落。
這少年一身粗布衣服,且不說這冰天雪地的寒酸樣兒,光著年齡擺在這裡,會是神醫?
「喂,小伙子!幫你刷個卡不難,可你這滿嘴跑火車,我還真不幫了呢!」先前上車的壯碩老漢,抖了抖胸肌不屑道。
「就是就是!就你還神醫呢?怕是連行醫資格都沒有的江湖小騙子,功夫沒到家就急著出道呢吧?」
「司機師傅,快叫他下車吧!我老婆趕著去醫院生孩子,才是真救命呢!」
一車子乘客都開始不滿起來:「年紀輕輕就不守規矩,今天必須給他上一課!」
這!
看到一車人全都怒了,少年只能撇撇嘴:「下車就下嘛!誰說我不守規矩了?」
下了車,看著公交車開遠,少年嘆道:「哎,老媽說山下是個看錢的世界,真不假啊!」
「好煩,要不是不認識路,我才懶得坐車呢!還沒我自己跑得快!」
就在這時,一陣「哇嗚哇嗚」的警笛傳來。
抬眼看去,數百米遠處兩輛車正一前一後疾馳而來。前面的是軍綠色的吉普車,而後一輛卻是緊追不捨的警車。
有車?
少年眼睛突地亮了起來,居然一個箭步衝到路中央:「喂,停一下!」
「臥槽!大哥,前面有人!」開車的刀疤臉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呼。
「媽的,衝過去!」
「是!」刀疤臉惡狠狠咬牙,不但不減速,反而踩下油門。
砰!
嘎吱——
一聲爆響,車子真的重重撞在少年身上。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速度達到一百四十碼的車子,猛烈衝撞之下,陡然失去平衡。在濕滑的馬路上拉出長長霜痕,轟然騎上了馬路牙子。
而那少年居然只是趔趄了下,在地上滾了幾圈,一個彈身就爬起來了。
呸!
少年正一臉沒好氣地拍著身上的霜雪,突然那拉長警笛轟鳴而來。
「我的天!姬隊長前面有人,快剎車!」警車副駕駛的人同樣驚呼起來。
「嘎吱吱——」
「尼瑪!又來?」
見狀少年眉頭微皺,臉上頓時掀起一團怒火。
沉聲吐息,竟在原地紮下馬步。
警車猛烈打橫,卻止不住去勢!
砰!
又是一聲衝撞!
可這一次少年就跟釘在地上的鐵樁子似的,紋絲不動。
警車的駕駛員,抬起趴在方向盤上的臉,垂瀑秀髮散亂,睜著絕美的眸子張望車外。
花容失色。
人呢?
心中剛泛起疑惑,副駕駛就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一個渾身髒兮兮血水的少年,正一臉怒容地拍著車門。
「姬隊長,這……」
「先去控制那台車,再看看他有沒有事!」女警官虛驚一場,揉了揉胸前。
「好!」
車內的幾個警員馬上開門下車,沖向那騎在馬路牙子上的吉普車。
中年警官則是看著少年,一臉驚訝:「小伙子,你沒事吧?我給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少年惱火地抹了抹臉,甩出一盆髒水:「我自己就是醫生,用不著你檢查。直說吧,把我搞成這樣,賠錢!」
「小伙子,你這……」中年警官傻眼了。
原以為是一場意外,可是這貨張嘴就要錢?
難不成是碰瓷?
想到這裡,中年警官搖搖頭,提醒道:「小伙子,我們這可是警車,現在正在辦案……」
「警察?警察又怎麼樣?撞了人也要賠!一千萬!」
少年一臉認真道:「找我解決問題,一千萬最低了,少一分錢你們今天走不了。」
這!
聽到這話,中年警官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看來真是碰瓷沒錯了。
獅子大開口要一千萬,這是典型的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打算鬧起來呢!
只是這小子居然連警車也敢碰瓷,腦子不是有問題吧?
「怎麼回事?」這時候車上的那名女警花也出來了。
中年警官馬上湊過去,小聲道:「姬隊長,我看這小子怕是碰瓷的。」
「碰瓷?什麼碰瓷啊?哪裡有瓷器?」少年一臉懵逼,好似連碰瓷是什麼都不知道。
「呵呵,現在知道裝傻了?敲詐敲到你警察叔叔頭上,小伙子,你路真走窄了。」
「敲詐?我說大叔,你可不要誣陷人!」聽到這話,少年終於明白過來,眼中頓時升起怒火。
不過目光落在女警花那一身曲線畢露的制服上,嘴角卻是微微勾起:「警花姐姐,你可不要聽他瞎說,我是個大好人啊!」
「哼!」
那女警花看到這小子不老實的目光,冷哼一聲:「少廢話,剛才我都聽到了。你開口要一千萬,還說不是碰瓷?」
「啊?一千萬怎麼了?」少年皺了皺眉頭,「下山的時候,我媽親口說的,到了山下無論什麼事情要我辦,都得收錢。而且最低一千萬,要是低了的話就會有數不清的人來找我,我會麻煩死的。」
嘶!
聽到這話,女警花妙目一眯,給了中年警官一個眼神。中年警官心領神會,打開了肩膀上的執法攝像儀。
「這麼說你的確是非要一千萬不可對麼?」女警花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