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橋面已經鋪到了盡頭,只差最後一塊護欄的安裝和橋頭接縫的收尾。
幾個工人正在橋頭做最後的焊接工作,錘子敲打鐵釘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砰!」
鳴人的影分身正蹲在橋頭的一根燈柱旁邊守著,注意到本體出現,它轉過臉沖本體點了下頭,然後化作白煙消散。
一瞬間這幾天在大橋值守的全部記憶也在同一時間傳入鳴人腦海。
前兩天達茲納帶著工人們鋪了橋面,進度一切順利。
第三天的時候,佐助休息了幾天恢復了不少,在小櫻的攙扶下到橋邊看他,在知道鳴人的分身守護大橋時,佐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小櫻想上前找鳴人說話被佐助叫住了。
之後兩人就回去了,再沒來過。
看到這裡,鳴人沒什麼情緒波動。
他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大橋上,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已經落到了遠方的海平面上方一點點,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面上,也灑在橋頭那塊寫有波之國大橋字樣的石碑上。
鳴人估計,再有一兩天,這座大橋就能徹底完工。
到時,他們的波之國保護任務就算正式結束了。
念此,鳴人沒有選擇返回達茲納家,而是在橋頭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靜靜地等待著天徹底黑下來。
夜色漸漸吞沒了海面。
當達茲納敲下最後一顆臨時鉚釘,宣布今日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老造橋師摘下安全帽,滿頭大汗,看到橋頭燈柱旁站著的鳴人,愣了一拍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鳴人你還在啊!」
「走,回家吃飯!」
鳴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肩膀,跟著達茲納和工人們一起往回走。
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里只有卡卡西一個人。
看看這盤腿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護額斜斜地遮住左眼,手裡捧著一本橙紅色封面的小開本精裝書《親熱天堂》。
此時卡卡西看的入迷,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嘴裡發出一陣嘿嘿笑聲,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書中某個不可描述的情節里,連鳴人開門進來的動靜都沒注意到。
鳴人換下忍者鞋,走到卡卡西面前,彎腰,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卡卡西手裡的書。
「卡卡西老師,你現在在恢復期,少看點小黃書。」
卡卡西整個人僵了,手指停在翻頁的半空中,唯一的寫輪眼雖然沒有露出來,但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瞪得溜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親熱天堂,又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指著他的鳴人,臉頰上泛起一抹紅色,然後他以極快的速度把書合上,悄悄塞進了忍具袋的最裡層。
做完這一切,卡卡西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吶,鳴人。」
卡卡西歪了歪頭,仔細端詳著面前這個金髮少年:「感覺你這段時間變化有點大啊。」
這不是卡卡西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了。
從波之國任務開始的時候,鳴人還是那個大大咧咧,幹勁十足但極其不靠譜的吊車尾。
但自從和白的戰鬥結束之後,這小子身上好像少了點什麼,又多了點什麼。
少了的是那種聒噪,以前鳴人無時無刻不在說話,不是在喊「我要當火影」就是在跟佐助抬槓,要麼就是圍著小櫻轉圈。
但現在他安靜了很多,說話也簡潔了不少。
多了的是一種他以前從沒在鳴人身上見過的沉穩。
這種沉不是陰鬱,不是受了打擊之後的消沉,而是一種類似上忍身上才會有的從容。
鳴人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一下。
笑容和以前那種誇張的咧嘴大笑都不一樣,弧度不大很自然。
「卡卡西老師,可能這就是成長吧。」
「經歷了這麼多生死關頭,總得有點變化才正常。」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理解,忍者就是這樣,第一次殺人之後,第一次看到同伴倒在面前之後,第一次從鬼門關爬回來之後,性格都會發生不可逆的改變。
鳴人和再不斬交手,被白射成刺蝟,看到佐助在自己眼前倒下,最後經歷了再不斬和白的死亡。
這麼多事情一次性砸在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身上,不發生變化才是怪事。
而且平心而論,卡卡西覺得這種變化對鳴人來說是好事。
以前那個太吵太鬧太不靠譜的鳴人,遇到危險總是第一個上頭,需要他花大量精力去兜底。
現在這個安靜沉穩的鳴人,雖然讓他有些不習慣,但確實給人一種更靠得住的感覺。
「吶,經歷使人成長。」
卡卡西伸出手,拍了拍鳴人的肩膀,聲音帶上了幾分認真的鼓勵:「繼續加油,鳴人。」
「好的,卡卡西老師。」
鳴人迎上卡卡西的目光,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會努力成為火影的。」
這不是假話。
成為火影,這個目標本身就是真的,只是與曾經孩童心血來潮的呼喊已是天壤之別。
卡卡西滿意地點點頭。
他剛想說點什麼鼓勵的話,木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只見佐助和小櫻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佐助走在前面,身上的傷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只是臉上還帶著幾分大病初癒後的蒼白。
小櫻跟在後面,頭髮上同樣沾著汗,她跟著佐助去修煉,但佐助全程沒怎麼跟她說話,她也就是在旁邊自己丟丟手裏劍,練練基礎體術,聊勝於無。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站在卡卡西旁邊的鳴人,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之內完成了一次精彩的變臉。
先是驚訝,然後是彆扭,最後定格在別過頭的冷漠。
兩人都聽到了鳴人剛才說的那句話:「我會努力成為火影的」。
小櫻心想:「哼,鳴人還是那個鳴人,嘴上說著要當火影,有什麼用?」
「跟佐助君比起來差遠了。」
「而且前幾天那個「最後一次」的態度我還沒消氣,現在我是絕對不會主動跟他說話的,絕對不理他,除非他先來跟我道歉。」
佐助心裡想的是:之前他認識的吊車尾,從忍者學校開始就一直是班上最差的學生之一,連三身術都用得半吊子,畢業考試就因為分身術不合格被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