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哲思考著李健熙的話。
李健熙又補充道:
「我前面讓三星經濟研究院給你們評估過,斗山重工手裡的籌碼,目前是任何人代替不了的。
它的船用中高速柴油機和成套的發電機組,是大宇造船和韓國重工都繞不開的核心配件,本土沒有任何的替代品。
一旦外求,時間和費用都會成為拖垮你們的誘因。
說白了,你們能不能扛住現代的這一波產業絞殺,關鍵不在於現代和韓華,而在斗山身上。」
聽到李健熙的話,李承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現在,雖然看起來這兩家都是在抱團絞殺嶺南資本。」李健熙笑著說道,
「但他們的同盟,就和當年的現代和起亞一樣,在兩強相爭的時候忽然出來了一個第三者,大家暫時放下眼前的仇恨一致對外而已。
兩者之間的競爭本質是改不了的。」
李承哲緩緩開口。
「李會長指的是……鋼材供應鏈的問題?」
李健熙笑著點了點。
「沒錯。現代制鐵的產能嚴重不足,遠遠撐不起現代重工的耗量,所以一直都在高度依賴浦項鋼材的配額。」
「但是,以往現代重工仗著自己採購體量的優勢,和浦項制鐵達成的採購協議要遠遠優於其他企業。
這也是變相在擠壓斗山和韓重等一眾重工企業,使它們拿不到貨,或者特種鋼材的訂單需要延期交付。
這不是短期的問題,是刻在現代和其他重工產業里的矛盾點。」
「我明白李會長的意思了。」聽到這裡,李承哲點了點頭。
李健熙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現代給斗山描繪的只是一股當前的外來產業危機,但是即使沒有嶺南資本,它和現代的競爭也依然不會小。
而你能給斗山的,是解決它多年原材料被壓制的長遠利益。」
聽到這裡,李承哲起身向李健熙躬身一禮,
「多謝李會長的指點。」
不管李健熙的想法是什麼樣,是單純看現代不爽也罷,還是想借嶺南資本來消耗現代重工的底蘊也罷。
但這一番話,確實幫李承哲梳理了產業上的缺陷和突破絞殺的思路。
「今天斗山的朴容旿(wù)會長會來,這是你的機會。」說完,李健熙緩緩起身,
「不早了,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就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了。」
「多謝李會長!那我就先去婚禮現場了。」李承哲連忙起身,他知道在這種場合兩人同時出現有點不妥。
「嗯,去吧!」李健熙點了點頭。
李承哲出門之後,抬手看了一下時間,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聊了半個小時,已經快5點了。
回到休息室。
「承哲,李會長找你是有什麼事嗎?」李朴正一臉疑惑的表情。
「阿爸,沒什麼事,就是聊了一下關於收購大宇造船的事情。」李承哲笑著說了一聲,又連忙說道:
「阿爸,我們也快下去吧!儀式快要開始了。」
「嗯,好的!」
隨後,兩人走出門,坐專屬電梯一路到了2樓的王朝廳。
剛踏入大廳,李承哲抬眼望去,裡面已經坐滿了提前到場的賓客,他向前方的幾桌看去,有LG的具本茂,還有SK的崔泰源,還有幾位不認識的男女,坐在主桌左側的位置。
倒是現代集團的幾兄弟沒有親自參加。
主桌右邊的位置,上午剛剛見過的產業銀行總裁姜元植和KAMCO的社長鄭在龍也都在。
「李會長、李理事,請跟我來。」女迎賓躬身行禮,帶著兩人往位置上走去。
「李會長,您是1號桌。」迎賓小姐介紹道,隨後又引導著李承哲往主桌右邊的方向走去,笑著說道;
「李理事,您是2號桌。」
「好的,麻煩了!」李承哲微微點頭。
「李代會長,可真是湊巧了,這上午剛見過面,下午又見了。」產業銀行的總裁姜元植笑著伸手道。
「是啊,姜總裁這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啊!』」李承哲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坐下之後,姜元植笑著向李承哲介紹著他左邊身邊一位50歲左右身著深色西裝,面容沉穩的中年男人。
「李代會長,您可能還不認識,這位是浦項制鐵漢城的副社長崔東煥社長。」
「崔社長,這位就是上午剛接手國資手裡浦項制鐵9.7%的嶺南資本代會長李承哲會長。」
話音落下的瞬間,坐在李承哲右手邊的一位大約60歲的老者表情愣了一下。
「李社長,久仰了,真是年少有為!」崔東煥連忙笑著招呼道,他可是知道雖然這股份看著不多,但現在嶺南資本可是浦項制鐵單一最大股東。
這還要從政府的決策說起來,政府為了防止財閥壟斷國有鋼鐵命脈,強制劃定了紅線單一法人持股必須小於3%。
所以近乎一半的股份散落在海外數百家基金手裡。本土散戶市場上僅有7.88%的股份在流通。
「崔社長,誇獎了。」李承哲握了一下手,謙虛的說道。
KAMCO的鄭在龍看著李承哲右手邊的老人,又看到兩人相連的座次,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一臉若有所思的幫忙介紹道,
「李會長,這位是斗山集團的朴容旿會長。」
聽到鄭在龍的話,李承哲的表情也是一愣,沒想到這麼快就遇上了,抬頭看向身邊的老者。
心想:這是李健熙提前安排好的啊!
隨後,他笑著伸手招呼道:「朴會長,您好!」
朴容旿看著眼前這位嶺南資本年輕的過分的代會長,回過神來後,也笑著伸手握了一下。
「李會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