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敏雅看著電視裡泰國街頭的混亂局面,臉色滿是擔憂。
「承哲,印尼也是東南亞大國,他們應該不會坐視貨幣崩盤吧?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是美國資本家在做空東南亞,各國政府難道就沒有應對辦法嗎?」
李朴正眉頭也是微蹙,
「對啊,剛剛財經新聞播報,泰銖崩盤後東南亞所有國家央行已經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了。」
另一邊,香港金管局應急指揮室。
金管局局長沉聲下令:「全員戒備!東南亞貨幣全線崩盤,對沖基金如果會順勢傳導攻擊,那下一個目標必然有港幣匯率!」
身邊的副局長說道:「局長,要不要提前加息,收緊港幣流動性?效仿泰國提前抵禦空頭?」
「不。」局長語氣堅定,
「泰國是外儲不足才落敗,香港擁有足夠的外匯儲備。我們絕對不會主動放棄聯繫匯率,但凡空頭想要沽空港幣,那麼金管局就全額接盤死守匯率底線,絕不接受任何外資的脅迫!」
「明白!」
同一時間,韓國首爾青瓦台緊急應急會議室。
國內前十大財閥受邀列席專項會議。
韓國央行行長語氣急切:「各位,泰銖崩盤之後韓元離岸匯率也已經開始承壓,外資開始了小幅度的拋售韓幣。
我們要不要提前加息,動用外匯儲備維穩匯率?」
青瓦台經濟首席秘書搖頭否決。
「不能加息!國內頭部企業負債率爆表,一旦加息企業債務會直接爆雷,一眾抵抗力不足的企業會直接破產!」
金泳三看向在座的一眾財閥,隨即目光落在李健熙身上。
「李會長,三星手握海量的海外資產能否調動海外美元回流來托住韓元匯率?」
李健熙聽到總統的話,一臉沉重的表情。
「總統,三星集團自保尚且艱難,哪還有海外現金流來兜底國家匯率。」
青瓦台秘書長嘆一聲:「也就是說,韓國目前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只能被動等待空頭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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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數日,1997年9月26日。
紐約摩根大通分行,安德森坐在辦公室手頭剛整理完歸檔單據。
辦公室的跨境專線忽然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首爾李家的專屬進線。
安德森連忙接起電話:「您好,李先生。」
聽筒里沒有中年男聲,依舊是那道清冽的少年聲音。
「安德森,是我。」
安德森指尖一頓,
「小先生,您致電是要調整帳戶頭寸嗎?近期印尼盾盤面波動極其劇烈,全行都在嚴控印尼貨幣的投機倉位。」
「這次聯繫是要部署新的交易指令。」李承哲沒有絲毫遲疑,「帳戶現有全部本金2.38億美金,全部布局做空美元兌印尼盾。」
安德森瞳孔猛的一縮,再次確認道:
「全額進場?2.38億美金全額做空印尼盾?李小先生,印尼盾單日波動超10%,風險遠大於前面的泰銖,我行風控部嚴禁大額資金重倉印尼貨幣!」
「我自有風控。」李承哲語速平穩,
「第一,關閉原有的10倍外匯槓桿,統一下調到8倍機構槓桿,預留15%的保證金緩衝,杜絕爆倉的風險。」
「第二,交易工具只用新加坡離岸NDF,不走現貨拆借,規避印尼可能會出現的外匯管制。」
「第三,帳戶拆分風控,90%資金劃入私人摩根帳戶隱秘建倉。10%劃入嶺南資本海外帳戶備案,公私隔離,避免韓國財政部跨境稽查。」
「第四,分批建倉執行……」
安德森聽的是心神巨震,心想,這尼瑪真的是個未成年人?
華爾街只有總行頂層一級的高管才知道索羅斯團隊本月底即將重倉印尼盾,屬於華爾街一級絕密計劃。
連他這個VP客戶經理都只收到了模糊的風控通知。
可這個韓國少年,不僅制定了精準的進場時間、槓桿檔位、建倉點位,甚至連避險的思路都規劃完畢。
安德森壓下心裡的震撼,再次謹慎確認。
「2.38億美金一分不留全部布局印尼空頭,對嗎?」
「沒錯。」李承哲淡淡應道,「只浮盈加倉,11月再用20%浮盈順勢加倉即可。」
「好的,我馬上錄入頭寸,同步上報總行的風控部備案。」安德森也不再勸阻,經過泰銖一戰他也了解這名少年的預判自己不適合給予建議。
掛斷專線,安德森第一時間坐電梯直達42層走進了高管辦公室。
羅哈廷一臉饒有興趣的看著安德森。
「那少年帳戶有異動了?」
「羅哈廷總裁,李小先生剛剛來電,將全部資金用8倍槓桿,分批重倉做空印尼離岸NDF……」
羅哈廷沉默著聽完安德森的匯報,放下手裡的鋼筆眼神凝重。
「從泰銖到如今又精準踩點印尼節奏,這個韓國少年難道真能通過觀察來吃透了整場東南亞的布局?」
與此同時,首爾李家客廳。
李朴正坐在沙發上一臉擔憂的表情。
「2.38億全部砸進去?槓桿還降到了8倍,是印尼風險比泰銖還要大嗎?」
李承哲笑著說道,
「印尼盾的跌幅將會遠超泰銖,收益翻倍自然風險也會翻倍。我們緊跟對沖基金的動向,就是最穩的底牌。」
「泰銖只是收割小國的外匯儲備,這印尼盾便是收割一國國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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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9月下旬。
印尼央行孤注一擲動用了僅剩的外匯儲備暴力入市拉升匯率,離岸印尼盾短期的反彈到了3200關口,市面散戶大肆抄底,同時高呼央行穩住貨幣。
紐約總行,
安德森看著反彈的盤面,準時撥通了首爾的專線。
「小先生,印尼央行強力護盤匯率反彈到了3200點。大批空頭已經離場,我們是否暫緩剩餘的倉位?」
電話里的李承哲語氣平靜。
「按原定計劃進行繼續補入剩餘的四成本金全額加倉空單。這個反彈點位,是本次做空最後的低成本補倉的窗口。」
安德森聽到少年的話,沒有再次質疑,馬上錄入了剩餘的頭寸。
至此,2.38億美金全部建倉完畢,8倍槓桿撬動了19.04億美金名義的NDF合約頭寸。
羅哈廷看著後台完整的倉位,一臉驚訝的表情。
「他連央行最後的護盤拉升都算成了補倉點位,索羅斯團隊的操盤手都不及他沉穩。」
1997年11月初。
印尼本土企業外債爆雷外資瘋狂出逃,印尼盾直接跌破4000整數關口,市場恐慌徹底失控匯率斷崖式下跌。
這次換李承哲主動撥通了紐約的專線。
「安德森,執行浮盈加倉。」
安德森立刻應聲:「明白。」
本輪加倉完成,帳戶空頭頭寸再度放大。
轉眼便到了12月中旬,印尼盾一路暴跌,離岸匯率擊穿6500點位。
深夜,李家的跨境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李承哲下達了第一道止盈指令。
「第一批平倉,減持30%空頭頭寸,現價6500全額落袋利潤。」
安德森一臉疑惑的說道:「李小先生,盤面下跌的動能還很大,後市還會有大跌。現在平倉太可惜了,完全可以持有到更深的點位!」
「印尼政府已經在草擬跨境資本管制草案,流動性隨時會收緊,落袋一部分確保本金安全。」李承哲語氣淡淡的說道,
安德森只能無奈照做,30%的倉位平穩離場。
1998年1月上旬,離岸印尼盾直接跌破10000大關,全網資本恐慌性踩踏拋售,印尼的金融體系徹底瀕臨崩塌。
李承哲的第二道止盈指令準時下達。
「第二批平倉,減持40%倉位,10000點位兌現大半利潤。」
這一次安德森沒有再勸阻,他已經看清了局勢,印尼的街頭已經開始暴亂頻發了。
央行隨時會鎖死離岸資金的通道,低位看似是利潤豐厚,但實際是前途難料。
1998年1月中旬,印尼盾觸及12000點位,距離年內最低點16000僅剩一步之遙。
羅哈廷特意走到安德森的工位,小聲叮囑:
「對沖基金下達指令,持倉堅守衝刺16000最低點,爭取最大化的收益,你也提醒一下那位少年。」
安德森點了點頭,連忙撥通了李家的電話。
「李小先生,量子基金持倉目標16000最低點,總行建議您也持有剩餘的倉位,能多賺數億美金的利潤。」
李承哲聽到這話後立馬回絕。
「不能繼續持倉,剩餘的30%倉位在12000點全部清倉徹底退出印尼。」
安德森疑惑不解的追問:「為什麼放棄近四成額外利潤?這會是一筆天文數字!」
「第一,印尼全境一旦落地外匯資本管制,離岸NDF市場流動性會瞬間枯竭,我們十億級別的頭寸只會被套死持倉。
第二,極端低點是地量情緒砸盤,大資金一旦平倉會直接反向拉升匯率利潤全部回吐。」
李承哲離簡單說道:
「9000點加權平倉均價,是機構資金唯一能安全離場的區間,貪心者最後會變成印尼央行圍剿的接盤方。」
「全部清倉,封存所有印尼的空頭合約。」
安德森聽道少年的話,便不再多言,立馬辦結了最後一筆的平倉交割。
第二天,摩根大通總行出具了正式的跨境交割對帳單據。
安德森語氣恭敬,看著對帳單一臉的震撼。
「本次印尼盾做空,初始自有本金2.38億美金開通8倍機構槓桿,最終淨盈利10.27億美金。」
「目前李先生私人帳戶和嶺南資本海外帳戶,合併可動用總資產為12.62億美金。」
客廳里,李朴正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抖,從2.38億到12.62億,只是短短五個月資金就翻了五倍。
正在沙發上教女兒識字的朴敏雅,抬頭好奇的看著丈夫一臉呆滯的將電話交給了兒子。
「朴正?怎麼了,不是都賣完了嗎?」
李朴正一臉麻木的點了點頭,又指向電話,低聲說道:「過會說!」
電話那頭,待李承哲接聽後,安德森再度開口:
「李小先生,總行羅哈廷副總裁想問,您是否要繼續布局其他貨幣,我們可以開放頂級的機構專屬頭寸通道。」
李承哲沉默了片刻,想起索羅斯在香港的折戟。
「東南亞盤面全部離場空頭權限暫時封存,不再交易東南亞的貨幣。」
「下一站,韓國。」
羅哈廷全程聽完了對話,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
「索羅斯貪圖最後一寸利潤,而這個少年賺盡了安全範圍內的所有利潤,就果斷抽身。整場東南亞金融風暴,最大的贏家誰會想到不是索羅斯,而是這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