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出了棺材鋪,風雪撲面而來。
這雪似乎每到傍晚時分就會落下,平添幾分冷意。
沈硯並未急著回小院,反而放慢腳步,專挑一些幽暗逼仄的偏僻深巷穿行。
他身上有千兩銀票,外加百年的赤陽芝。
雖然他擊殺了岳震,讓那些殺手震驚,但他也知道他獲得的東西會讓人眼紅。
特別是凝罡期,百年赤陽芝可是有利於突破的。
他想看看會不會殺手來殺人奪寶,他就好反殺。
識海中魔種微微顫動,沈硯已經隱隱捕捉到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還真釣著魚了。
就在沈硯拐入一條死胡同時,藏匿行蹤跟了一路的鬼劍,悍然出手。
儘管鬼劍覺得沈硯不可能殺掉岳震,但作為老牌殺手,他不會有任何的大意。
因此他採用了最陰狠,也最穩妥的背後偷襲。
一個半步通玄的高手暗中偷襲凝罡中期,在江湖上固然為人不齒,但殺手行事只論生死。
只要沈硯一死,誰又能知道是他幹的?
因此這一出手,便是全力。
整個人與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漆黑森冷的劍芒,直刺沈硯後心!
這一劍,凝聚了鬼劍全部的真氣,快若閃電。
可惜,他的一切算計早已被沈硯看穿。
在劍芒逼近沈硯背心瞬間,虎嘯金鐘罩轟然激發。
鐺——!
金鐵交鳴聲陡然在巷子內炸響。
鬼劍傾盡所有真氣的一劍,刺在金鐘之上。
劍尖憑藉真氣的鋒銳強行刺穿了氣鐘壁壘,直逼背心!
但被金鐘罩這麼一阻,原本勢不可擋的速度驟減!
沈硯早有防備,借著這一瞬的阻滯,身形順勢向右一側,讓過了這一劍。
「不好!」
鬼劍瞳孔一縮,瞬間意識到對方早有防備。
根本不等他抽劍變招,沈硯體內氣血翻湧。
金鐘之上的那尊猛虎虛影驟然發出一聲咆哮。
虎嘯驚神!
「吼——!」
震動心神的狂暴虎嘯轟然在鬼劍識海中炸響!
鬼劍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陷入了片刻的空白與茫然,體內真氣運轉驟然一滯!
沈硯眼神冰冷,借著側身之勢,右拳帶著崩碎山嶽的巨力,轟向鬼劍的胸膛!
生死關頭,強烈的求生本能讓鬼劍從失神中驚醒!
此時抽劍回防已來不及,他只能倉促抬起左手手掌,擋在胸前!
咔嚓!
沈硯至剛至猛的重拳轟在鬼劍左掌之上。
接觸的瞬間,鬼劍的掌骨便被沈硯的恐怖力量轟得寸寸碎裂。
整隻手掌連同手腕都瞬間變形,甚至有骨渣刺破皮膚,濺射出來。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讓鬼劍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這還沒完。
沈硯拳勁長驅直入,貼著鬼劍已經殘破的手掌,重重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鬼劍胸膛當場塌陷下去一個凹痕,口中鮮血狂噴,砸在地上。
「怎麼可能……他的肉身和力量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鬼劍勉強起身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若非最後關頭他用真氣護住了心脈,沈硯這一拳就足以將他心脈震斷。
「還有剛才的虎嘯是什麼?怎麼會震動我的心神。」
僅僅交手一招,他左手便被廢掉,肋骨斷裂數根。
原本以為閉關出來,踏入半步通玄,他能成為銀牌殺手中的王者。
結果這代號閻羅的殺手,一拳就將他打廢了。
鬼劍心中的貪婪蕩然無存,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恐懼!
對方殺岳震不是撿漏,而是真正擁有斬殺半步通玄的實力!
「逃!!」
鬼劍不敢再戰,將真氣灌注在雙腿上,拔地而起,化為一道黑影朝著巷外逃竄。
沈硯看著逃竄的鬼劍,臉上露出譏誚的冷笑。
「故意引你過來,你以為你還走得了?」
腳步一動,身化流雲,朝著鬼劍追去。
鬼劍的輕功身法平平無奇,全憑著真氣提速。
但此刻他身受重傷,速度比起平日又慢了三分,很快便被沈硯拉近了距離。
不過短短兩三個起落,沈硯的身影便貼到了鬼劍的身後。
「剛剛不是還偷襲我嗎?這會兒跑什麼?」
沈硯冰冷淡漠的聲音,宛如地獄勾魂的魔音,在鬼劍的耳畔響起!
鬼劍亡魂皆冒,渾身寒毛倒豎!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催動真氣拼命逃遁,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地追了上來!
驚駭之下,鬼劍知道不能將後背留給對方。
他猛地擰轉身軀,右手長劍裹挾著真氣,想要反刺沈硯面門!
只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
「吼!」
又是一道虎嘯響起。
鬼劍再次覺得大腦如同被巨錘狠狠砸中,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等他憑藉意志掙扎著恢復視線時,只見一隻重若萬鈞的鐵拳,在他的瞳孔中急劇放大!
這一拳他避無可比避!
砰——!
沈硯一拳正中鬼劍面門!
骨骼碎裂的脆響聲中,鬼劍整個面部被這一拳轟得凹陷變形。
鬼劍倒飛而出,撞在巷道的牆壁上,將整面牆壁都撞得開裂,整個人如爛泥般順著牆壁軟軟滑落下來。
沈硯雙手負後,緩緩走到了癱軟在地的鬼劍面前。
鬼劍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喉嚨里發出痛苦的抽氣聲。
他看向沈硯,眼中有著哀求與悔恨。
沈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如看死人。
隨後他抬起腳,重重踏在鬼劍心口上。
咚!
一腳之下,鬼劍的心臟被震成了漿糊,他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生機斷絕。
沈硯在鬼劍身上摸索了一番,只搜刮出了幾十兩銀子,暗罵一聲窮鬼。
隨後返回了小院。
回到房間,沈硯盤膝坐在床上修煉,很快午夜到來。
【今日結算:斬殺半步通玄殺手「鬼劍」,獲取懸賞寶藥。】
【獲得:武道經驗+350!通用經驗+150!地脈赤陽芝*1!錢財+1200兩!】
【屍體解析完畢:提取黃階極品劍法——《流星劍》!】
沈硯眉頭一挑,居然連續兩天都爆出了武學,這是時來運轉了?
而放在桌上的赤陽芝也變成了兩株,沈硯拿起一株塞入嘴裡,然後運轉心法煉化。
浩瀚的藥力化作滾滾熱流,在沈硯的引導下衝擊奇經八脈。
在這精純的藥力下,奇經八脈上的竅穴被一個個沖開。
這讓沈硯心裡歡喜,有寶藥確實不一樣,突破速度快了許多。
接下來的七八天時間裡,沈硯的生活規律而單調。
白天,他在郡衙值房內吞納煞氣溫養魔種心胎。
夜裡,他則化身閻羅,接取各種懸賞任務。
而他的修為也突破到了凝罡後期。
……
轉眼間,已是月末的前一天。
郡衙丁字班差房內。
一眾捕快看到沈硯依舊如前幾天一樣,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
幾個平日裡嘴碎的捕快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
「還擱那在那閉目養神呢,之前還往外頭跑跑,這幾天連門都不出了。」
「這是發現破不了案,所以徹底擺爛了。」
「明日可就是月末大考課了!他若是連半點線索都拿不出來,只怕要捲鋪蓋滾回那個鳥不拉屎的青溪縣去!」
「哈哈哈,到時候咱們丁字班就不用天天聞這股晦氣味了!」
眾人肆意嘲弄,周泰更是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觀,臉上有著冷笑。
角落內,沈硯睜開眼,目光平靜掃過眾人,眼底也有著譏誚。
明日考課,他已經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