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塔娜和劉冬梅走進招待所，劉戰朝轉回身，看向身旁的劉雪琴。
開年就是十五歲的大姑娘了，但因為從小體弱，營養又沒跟上，看著就像個十二三歲似的。
劉戰朝對著劉雪琴笑了下，指了指街道盡頭的一棟二層樓房，說道：
「跟哥走，我們去那兒！」
劉雪琴看了眼街道盡頭的二層小樓，白了劉戰朝一眼，這地方她來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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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五營就是去那裡，五營鎮醫院。
劉戰朝摸了摸她的頭，被劉雪琴一巴掌打開。
他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走吧，跟哥去，這次咱去問點事情。」
劉雪琴真的很抗拒去醫院，那裡藏著她所有不好的回憶。
但是，看著大哥那溫柔的眼神，又不好拒絕，只能嘆了口氣，說道：
「大哥，我又沒發病，去那兒幹嘛啊？」
劉戰朝看出了妹妹的抗拒，伸手拉著她，一邊帶著她向前走，一邊說道：
「咋這麼犟呢，不是和你說了嗎？咱們去問點事情。」
劉雪琴被哥哥拉著，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跟著劉戰朝向醫院走了過去。
五營鎮醫院是一棟俄式建築改造的，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座大號的教堂。
醫院門口處，劉戰朝鬆開了妹妹的手，帶頭向著醫院內部走去。
掏出隨身攜帶的戶口簿，劉戰朝花了一毛錢，給妹妹掛了一個內科的號。
手中拿著掛號費的收據，劉戰朝牽著小妹的手，向著內科診斷室走去。
兄妹倆坐在內科診斷室門口的長條凳上，看著診斷室里的情況。
當一名年輕的男子攙扶著他的母親走出內科診斷室，劉戰朝帶著小妹走了進去。
內科的大夫是一名看樣子四十出頭的女性，一頭長髮盤起，扎在腦後，帶著一副金絲眼鏡。
再配上她那一身白大褂，一種讓人信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劉戰朝讓妹妹坐在醫生對面，開口說道：
「大姐，這是我妹妹，她有先天哮喘，您給看看。」
坐在劉雪琴對面那名女醫生看了眼劉戰朝，對著劉戰朝說道：
「你可以叫我王醫生。」
說完，她拿起掛在胸前的聽診器掛在耳朵上。
她先是讓劉雪琴解開棉襖，跟著開始仔細地檢查起來。
半晌，王醫生摘下聽診器，看向了劉戰朝，說道：
「是有哮喘發出的悶鳴聲，給你開點藥備著，發病的時候吃。」
說完，王醫生就要下醫囑。
劉戰朝這時開口阻攔：
「王醫生，你等等再開。」
王醫生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劉戰朝，等待著他的後續。
「王醫生，我想問問，是不是有一種進口藥，叫做什麼色甘酸鈉的?您知道不？」
王醫生詫異地看了劉戰朝一眼，說道：
「是不是色甘酸鈉吸入膠囊？」
劉戰朝點頭，說道：
「對，對，就是這個！」
王醫生放下了手中的鋼筆，打量了一下劉戰朝說道：
「我知道這個藥是上次去省會開會聽同事說過，這種藥我們這裡可沒有。」
她摘下眼鏡，從桌旁拿起一個手帕擦拭了一下，戴上眼鏡看著劉戰朝，柔聲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聽到的那種藥，我知道你是關心你妹妹的身體，但是……」
她頓了頓，眼神中帶著憐憫地看著劉雪琴，說出話卻很冰冷：
「那種藥不是普通家庭能負擔得起的。」
劉戰朝現在可是不管那些，既然這名王醫生知道這種藥，那她就知道在哪裡能買到。
劉戰朝盯著王醫生，急切地問道：
「王醫生，咱先不管錢的事情，我只想知道，這種藥在哪裡能買到！」
王醫生又仔細地看了下劉戰朝的穿著，一身的獸皮大氅，明顯就是個獵戶。
算了，告訴他，讓這年輕人死心吧。
王醫生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憐憫。
「只有省會城市的中心醫院或者軍區醫院才有，地方醫院沒有這種藥的庫存。」
她看著劉戰朝眼中放光，想要再開口詢問。
她沒讓劉戰朝開口，繼續說道：
「一盒二十塊，十天一盒，需要長期服用。」
劉戰朝看著王醫生，笑了出來。
他知道，王醫生是好心，告訴他這種藥的價格，是想打消他去尋找途徑賣藥的心思。
但是！
劉戰朝根本就不關心藥品的價格，只關心在哪裡能買得到。
劉戰朝沒有讓王醫生幫開藥，劉雪琴的哮喘常備藥家裡一直都有。
兄妹倆感謝了下王醫生，轉身走出了內科診斷室。
劉戰朝此刻是興奮的，打聽到了購買藥品的下落，讓他放下了心。
劉雪琴從聽到王醫生說出藥品價格後就開始沉默，直到兩人走出醫院大門，劉雪琴才拉住了劉戰朝。
她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大哥，輕聲地說道：
「哥，你不會真想去買那什麼進口藥吧？」
看劉戰朝一臉興奮地點頭，劉雪琴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的哥啊，那藥咱哪吃得起啊？一個月就是六十塊啊！」
劉戰朝看著有些激動的小妹，摸著她的頭，還沒等劉雪琴反應過來，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
劉雪琴的耳旁傳來了劉戰朝的聲音。
「小妹啊，錢，大哥會去賺，藥，大哥會給你買來！」
「你現在只管吃好喝好，把身體養好，上好你的學，爭取給大哥考個大學生回來。」
劉雪琴一把推開劉戰朝，跺著腳，眼中流著眼淚，抽泣地說道：
「你咋聽不懂人話呢？那藥太貴，咱吃不起！」
這時旁邊走過兩名剛從醫院裡出來的人，聽到劉雪琴的話，看著站在寒風中的兄妹倆。
其中一人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另外一人則是低聲說道：
「這就是命啊。」
劉戰朝一時懵住了，這倆人咋回事？
劉雪琴見劉戰朝有想找前面兩人的麻煩，也顧不得和劉戰朝生氣，一把拽住了他。
劉戰朝回頭看向劉雪琴，見劉雪琴還是氣鼓鼓地，便不再和她為了藥的事情爭吵。
兄妹倆一前一後，背對著大門向著招待所走去。
劉雪琴看著前面沉默行走的哥哥，有些歉意，大哥是想為自己好，自己還吼他。
她快走幾步，把手伸進劉戰朝的臂彎，挽住了劉戰朝的臂膀。
劉戰朝沉默可不是生劉雪琴的氣。
從醫院門口離開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琢磨去省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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