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戰朝在平山大隊部和孫長福的交鋒，讓他耽誤了一些時間。
當他抵達五營鎮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這稍稍打亂了劉戰朝的計劃。
劉戰朝看了眼林業局職工俱樂部上的時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12點二十分。
這個時間就很尷尬了，公社正在午休，這時候去找人，大半是要撲個空。
看著不遠處的林業局知青集體飯店，劉戰朝嘆了口氣。
錢他有，但光有錢沒用，想吃飯，拿糧票出來，還得是全國統一糧票。
糧票，他沒有！
但他和錢超打了幾次交道，已經知道在哪裡能換到了。
林業局知青集體飯店門口，劉戰朝四處看了一圈，立刻鎖定了一名青年。
不是那名青年扎眼，而是劉戰朝看到了他剛和人交易完。
看著剛和青年交易完的人走進飯店，劉戰朝立刻向著那名青年走去。
「兄弟，全國糧票有不？」
劉戰朝低聲問道。
那名青年看著穿著一身狍皮大氅的劉戰朝，以為這是個來鎮子上辦事的獵戶，放下了戒備心。
他掃視了一周，才和劉戰朝說道：
「一毛一兩，不還價！」
劉戰朝可是了解行家的，知道全國通用糧票一兩大約是五分到八分，這小子加價了。
但他也懶得還價，直接掏出一塊錢，說道：
「來一斤的。」
年輕人瞅了劉戰朝一眼，接過那張粉色的一元紙幣，從兜里掏出了一張一斤的糧票。
糧票揣兜，劉戰朝大步地走進了飯店。
現在這個時間，正好趕上飯口，六個木製方桌前都坐了人。
這年代可沒有一人占一張桌子的，全都是拼桌，有兩張桌子已經坐滿了人。
劉戰朝走到打飯的師傅身前，看了眼牆上的掛牌。
素菜的價格區間是兩毛到四毛，肉菜則是四毛到七毛，再貴的就是單份小炒了。
劉戰朝要了三個白面饅頭，一份醋溜白菜，一份豬肉燉粉條。
拿著找回來的零錢和糧票，劉戰朝找了一張還有空位的桌子坐了下來。
一頓風捲殘雲，三個白面饅頭和兩盤菜吃得乾乾淨淨。
走出了林業局知青集體飯店，劉戰朝回頭看了一眼。
他記得清楚，這家飯店很快就要拆掉了。
五營鎮公社離林業局知青集體飯店不遠，劉戰朝溜溜達達，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公社門前。
對門口的保衛幹事出示了介紹信，劉戰朝順利地走進了公社內部。
他沒有先去民政股，也沒有去公安股，而是來到了優撫股。
敲響了房門，裡面傳來了一名女性的聲音：
「請進！」
推開房門，就見到一名留著幹練短髮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性坐在辦公桌前，看著走進門的劉戰朝。
劉戰朝掃視了一眼這間不大的房間，沒有看到李明。
他對著那名中年女性禮貌地問道：
「大姐，我找李明李專員，他沒在嗎?」
那名中年婦女抬頭看著走近的劉戰朝，開口說道：
「李專員出門辦事去了，我孫靜，你有什麼事情嗎？」
劉戰朝掏出烈屬證，放到孫靜面前，對著她說道：
「孫姐，這是我家的烈屬證。」
孫靜拿起桌上的證件，認真地翻看完，她雙手遞還給劉戰朝，開口問道：
「小同志，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處理的？」
劉戰朝雙手接過烈屬證，揣進自己懷裡，看著孫靜說道：
「孫姐，是這樣的，我大姐前段時間來鎮上取我父親的撫恤金，順道就去了供銷社。」
劉戰朝把劉冬梅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跟孫靜複述了一遍。
孫靜認真地聽著，沒有一絲的不耐煩。
劉戰朝講完了大姐的經歷，自己又補充了一句他的判斷：
「孫姐，我懷疑，我姐被供銷社的驗收員和那名姓葉的老師，和合起伙來做套了。」
優撫股本來就是幫助烈士家屬解決問題的部門。
孫靜沒有猶豫，她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開口問道：
「你想我們優撫股怎麼幫你？」
劉戰朝正色道：
「孫姐，我舅舅就是在供銷社上班的，我知道他們如果沒收了非法所得，是要上繳的。」
「只要上繳了，必然有登記，我想請孫姐你們優撫股出面，查下上繳台帳。」
「如果上繳記錄我這十五張兔子皮，我會去給他們道歉，還會給供銷社做一面錦旗。」
「如果沒有……」
孫靜語氣變得冰冷，接話道：
「如果沒有，那我們優撫股就要接手了，這屬於騙取烈屬財產，我們有權利接手。」
說完她立刻站起身，對著劉戰朝招了招手，說道：
「小同志，跟我走，我們現在就去供銷社。」
劉戰朝有些詫異，這孫靜這麼雷厲風行的嗎？
這不需要去找下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一同前往嗎？
但孫靜不給劉戰朝思考的時間，她已經率先走出了優撫股的大門。
劉戰朝也不再糾結，跟著孫靜身後，走了出去。
供銷社大門前，孫靜站住腳步，她看了眼身後的劉戰朝，低聲說道：
「進去後你什麼話都不要說，跟著我就好。」
見劉戰朝點頭應下，孫靜一拉大門，直接就走了進去。
劉戰朝就像是孫靜的跟班，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五營鎮的供銷社和塔河鎮供銷社不太一樣，這是一棟面積很大的平房改成的。
這裡沒有二樓，供銷社的庫房和辦公區是從這房間裡隔出來的。
孫靜走到辦公區的門前，敲響了供銷社主任的辦公室。
房門被拉開，一名頭髮微禿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
「呦！孫股長，您怎麼來了？」
微禿的中年男人看著孫靜，驚訝地說道。
劉戰朝在孫靜身後瞪圓了眼睛，這是優撫股的股長？
他確實沒見過優撫股的股長，以前他都是和李明李專員打交道的。
孫靜沒有和這名中年男人在門外寒暄，而是直接了當地說道：
「宋主任，先進去，我有話需要向你詢問。」
宋主任看著一臉寒霜的孫靜，知道這是有事情了，也顧不得寒暄了，直接讓開了身體，讓孫靜進屋。
劉戰朝也跟在孫靜的身後，進入了宋主任的辦公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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