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向外推開,唐喜的大姐從那棟破房子裡走了出來。
她看向了籬笆外的劉戰朝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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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陌生的面孔,其中有一名穿著獸皮衣服的男子,還一直盯著自家的狗子看。
「這是來偷狗的?」
顯然她沒聽到劉戰朝的喊聲,只是聽到了狗的叫聲。
她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善,張口質問道:
「你們是誰?幹啥的?」
劉戰朝上次來唐喜家的時候,沒見到她。
但他從唐喜口中還是聽說過她,這是唐喜沒出嫁的大姐。
劉戰朝看了眼唐喜的大姐,最開始只是掃了一眼,突然他覺得不對,又認真地看了下她。
一身粗布的衣服,上面打著幾個補丁。
一頭只到脖頸的短髮,其中一邊草草地別在耳後,露出了藏在頭髮後面的耳朵。
有些菜色的臉,難掩精緻的五官,一雙眼睛透著兇悍之氣。
劉戰朝想了想唐喜的容貌,這是一個媽生的?
而且,就這容貌竟然嫁不出去?媒婆眼瞎了?
他收起散發的思緒,誠懇地開口道:
「我是劉戰朝,唐喜的朋友,你是唐喜的大姐吧?」
聽到劉戰朝的名字,唐喜的大姐想了一下。
她確定了,從沒從弟弟嘴裡聽說過這個名字,便張口說道:
「我弟弟不在家,你們走吧。」
她又指了指塔基,兇狠地說道:
「別盯著我家虎子看,再看我放狗咬你!」
看著這兇狠的娘們,劉戰朝撓了撓頭,他對著唐喜大姐繼續說道:
「大姐,你喊你妹妹或者你娘出來一下唄,她們見過我。」
唐喜大姐聽劉戰朝說的跟真事一樣,有些不確定起來。
如果是偷狗的,現在也應該跑了,不應該還站在自家門口。
她想了想,對著劉戰朝說了句「你等著。」反手關門,進了屋。
塔基看向劉戰朝,笑著說道:
「這娘們挺虎啊,一般老爺們估計降不住。」
劉戰朝對塔基的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唐喜家裡,唐喜的大姐走進了裡屋。
唐喜的老娘停下手上的活計,看著自己的大姑娘,問道:
「娟兒,外面的是誰啊?」
唐娟看了下窩在牆角的小妹,開口說道:
「不認識,說是喜子的朋友,上次來咱家見過你和小妹。」
唐喜的小妹突然抬起了頭,看著自己大姐問道:
「姐,是不是一個吊著一條胳膊的人?」
「嗯?」
唐娟看向自己妹妹,狐疑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嗖』的一下竄下了炕,頭都不回,拉開屋門沖了出去,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那是給我哥錢的那人。」
唐娟看向自己老娘,唐喜娘收起了手上的鞋底子,放到身旁的簸箕里。
她掀開搭在腿上的被褥,唐娟趕忙上前扶住她。對著她說道:
「媽,你起來幹嘛?」
唐喜媽沒理大姑娘的話,而是穿起了鞋子,用她那渾濁的眼睛看了下自己的大姑娘,說道:
「走吧,出去迎一迎。」
這時,唐喜的小妹已經衝出了屋。
他先對著劉戰朝興奮地喊了一聲:
「大哥,你來了!」
說完,她走到一直對著劉戰朝兩人低吼威脅的虎子面前。
一巴掌拍到狗腦袋上,指著狗窩,兇惡地對著狗吼道:
「這是咱家的客人,閉上嘴!滾回去!」
虎子可能感覺到這家裡最小的主人散發出的不滿,哼哼唧唧地走回了狗窩。
塔基看著狗子的動作,眼睛更亮了,他低聲對著劉戰朝說道:
「這狗好,剛剛我看了,雖然瘦得不像話,但骨架放在那呢,吃上半個月好的,膘就能起來。」
他指了下唐喜的小妹,繼續說道:
「看到剛剛那小姑娘的動作沒,這狗明顯沒訓練過,還能聽得懂指令,這才是最棒的!」
劉戰朝看了眼狗窩裡的虎子,記住了塔基的話。
唐喜的小妹把虎子趕進了狗窩,拉開了院門,看向劉戰朝,欣喜地問道:
「大哥,你咋來了,我哥說你要十天後才會來。」
劉戰朝看向唐喜的小妹,笑著說道:
「有些事情路過這兒,明天早上就要走,唐喜呢?」
「我哥去掏煤糊去了,家裡的煤糊用完了。」
唐喜的小妹一邊迎著兩人往屋裡走,一邊說道。
劉戰朝聽到唐喜小妹的話,直接站定,對著她說道:
「唐喜沒在屋裡,那我在外面等等他。」
他可是知道屋裡啥情況的,這一家子就住在一個屋子裡面。
現在唐喜不在家,他和塔基兩個老爺們進屋?小姑娘不懂事,他可不能不懂。
「小伙子,外面冷,先進屋吧。喜子應該快回來了。」
唐喜的老娘在唐娟的攙扶下出現在門裡。
「呦!大娘,你咋出來了,趕緊進屋,別涼著了。」
劉戰朝看見唐喜娘出現在房子門口,他趕忙上前。
唐喜娘側過身,這是讓劉戰朝兩人進屋的意思。
都這樣了,劉戰朝沒法再站在屋外,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塔基走進裡屋。
劉戰朝和塔基坐在炕邊,兩人手中都捧著搪瓷缸子,裡面的開水冒著熱氣。
如果不捧著熱水杯,劉戰朝真的覺得在這個屋子裡是坐不住的。
口中呼出的空氣都能在房間裡形成哈氣。
這屋子裡除了沒有呼嘯的寒風,跟屋外的溫度也差不了多少。
屋裡的氣氛有些尷尬,幾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時,唐喜的老娘先開了口,他看向劉戰朝,不急不緩地說道:
「小伙子,你這次來找喜子有啥事嗎?」
唐喜娘拉開了話題,劉戰朝順勢就接話,說道:
「大娘,是這樣的,我上次來,看到你家虎子挺不錯的,就喊了我叔過來,幫著相一下這條狗。」
唐娟這時有些緊張地問道:
「相我家虎子幹嘛?」
劉戰朝看了下盯著自己的唐娟,有些鬧不懂這虎娘們緊張個啥勁。
這時唐喜娘開口解釋道:
「虎子是娟子前年撿回來的,當時還是只小狗,特別丑,都快死了,娟子一點點地給餵活了的。」
聽到唐喜媽的話,劉戰朝就明白了,養出感情了唄。
塔基突然開了口,他對著唐娟說道:
「妹子,你家這條狗只是看家有點可惜了,骨架子不錯,還有靈性,訓練下這狗能上山打獵。」
他是真相中這條虎紋犬了,這狗太帶勁了。
而且聽唐喜媽的話,這狗的年歲也不大。
「我家虎子能打獵?」
唐娟有些不相信。
劉戰朝看向唐娟,指著塔基說道:
「大姐,這是我叔叔,鄂倫春族人,十八站村的狩獵隊長,世代的獵人。」
「那、那你是啥意思,想把我家虎子帶走?」
唐娟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就在劉戰朝琢磨怎麼開口比較合適的時候,唐喜媽突然開口:
「你們要是相中了虎子,那就牽走,這條狗在我家也吃不飽,不如跟著你們,還能吃的好點。」
「媽!」
唐娟聽到自己老娘一句話就把虎子送人了,她有些不舍地看向了自己的老娘。
唐喜媽看著自己的大姑娘,語重心長地說道:
「娟啊,你想想你自己,吃不飽肚子難受不?虎子都瘦成啥樣了,既然能給它找個好人家,就讓它去!」
塔基有些受不了她們這話,剛要開口,卻被劉戰朝抓了一下大腿,想說的話直接被憋了回去。
劉戰朝看著唐喜娘,說道:
「行,大娘,那這條狗等我回來就帶走。」
他又對著唐娟說道:
「大姐,你可以放心,虎子在我那裡絕對會吃得滾肚溜圓的。」
就在這時,屋外響起了虎子的叫聲,一輛板車拉動的聲音傳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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