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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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戰朝暗罵了一聲，看著虎皮一欄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舅舅，眼中透著不解。
齊克圖歪靠在桌子上，看到劉戰朝那震驚的眼神，他掃了眼價目表。
就見他咧嘴一笑，說道：
「咋的？嚇到了？」
「這種東西也能收？不是都歸到一類珍稀動物里了嗎？」
劉戰朝不解地問道。
不怪他大驚小怪，從他開始狩獵的時候就被警告過。
東北虎、大熊貓、丹頂鶴等一類保護動物，連一根毛都別碰，他也謹記這些事情。
但在供銷社收購表上明晃晃地出現了東北虎的名字，他怎麼能不震驚。
王德勝聽到劉戰朝的話，微抬屁股，探出前半身，瞅了眼價格表，又坐了下去。
他嗨了一聲，解釋道：
「這是幫土產公司收的，我們這最高也就收到狍子皮。」
「其他的東西也都是幫土產公司收的。」
劉戰朝看向了自己舅舅，齊克圖立馬隱蔽地給了他一個手勢，示意出去再說。
劉戰朝沒有再多問，而是認真地看起了價格表。
虎皮：一等皮500元，二等皮400元，三等皮350元。
虎骨：四肢脛骨、股骨220元一斤，其他虎骨180元一斤。
看到這裡劉戰朝一腦子的疑惑，就這價格有人賣嗎？
雖然500元很多，已經是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資了。
但那是老虎啊，東北的老虎啊，全世界也沒幾隻了。
再往下看，嘴角瞬間撇到一邊，心哇涼哇涼的。
遠東豹皮：一等皮220元，二等皮150元，三等皮120元。
按舅舅說的冬狼皮收購價算，一張豹皮也就抵三張半狼皮。
金錢豹啊，就這麼沒牌面嗎？
就這價格，自己那張豹子皮，他寧可鋪床都不賣。
越往下看，心越涼。
猞猁皮：一等皮才130元，二等、三等他都懶得看。
剛翻頁，他突然眉毛一挑，看到了他感興趣的東西。
整整半頁都記載著一類動物的收購標準，那就是：熊。
黑熊冬皮：一等皮160元，二等皮120元，三等皮100元。
棕熊冬皮：一等皮210元，二等皮180元，三等皮160元。
如果只是皮子價格，劉戰朝還不會感興趣，熊除了肉，真的全身都值錢啊。
熊掌：前掌12元一斤，後掌10元一斤。
他可是知道，就算是體型較小的黑熊熊掌也能有將近二十斤。
棕熊的熊掌能達到三十幾斤。
四隻熊掌的總價，比整張熊皮還高。
熊膽：一等熊膽（銅膽）180元一個，二等熊膽（菜花膽）120元一個。
這東西誰賣供銷社誰是傻子，賣藥店可是論兩收的，而且還不違法。
熊肉就算了，一毛五一斤的東西，和熊身上的其他部件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雖然在這上面沒有收購的價格，但劉戰朝知道熊的波棱蓋也是好東西。
再往下面掃了一眼，除了舅舅曾經說過的冬狼皮還讓他有點興趣，其他的沒眼看。
對著舅舅點了下頭，把這本內部收購價格表交還給了王會計。
舅甥倆謝過了他，轉身走出了庫房。
在臨出門的時候，劉戰朝才仔細地看了眼倉庫裡面的皮毛。
剛剛進門只是被數量嚇到了，現在仔細一看，大多是狍子、野兔這類常見的低檔皮子。
帶著失望的神色，他跟著舅舅一路走到了一樓。
收拾起被那張價格表搞得紛亂的心情，他看向了售貨櫃檯。
他拉住齊克圖，對著他說道：
「舅舅，你等我下，我逛一逛！」
「你慢慢逛，咱們吃了晚飯才回去，不著急。」
他指了指最裡面角落裡的一張空桌子，說道：
「逛完了去那找我，那是我上班的地方。」
他沒有再管劉戰朝，而是和樓梯口的保衛幹事聊起了天。
劉戰朝答應了一聲，看到舅舅已經和那名保衛幹事聊了起來，便自顧自地逛起了供銷社。
他先來到了離樓梯口最近的那處櫃檯，只要路過這處櫃檯的人都會駐足觀看，但沒有人去詢問櫃檯後的售貨員。
櫃檯後擺放著一台熊貓牌12寸的黑白電視機。
碩大的機箱，橢圓的屏幕，在電視屏幕的右側有兩個需要扭動的調台按鈕。
用劉戰朝的眼光來看，就是一台老古董。
但在這個年代，這就是頂級的奢侈品。
最主要的是有錢你也買不到，要工業券。
再往前走，是銷售自行車的櫃檯。
這裡有三人在對著一輛鳳凰牌二六型自行車品頭論足。
看著三人的年齡，這明顯就是一個家庭，應該是父母帶著剛工作的女兒來購買自行車。
劉戰朝立刻停下了腳步，側頭看著這個富裕的家庭。
這年頭給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女孩買新的自行車，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而且和電視機一樣，也是需要工業券的。
男人站在一旁，女孩和母親湊在自行車邊小聲商量。
見母親點頭，女孩立刻開心地摟住了她的胳膊。
她臉上的喜悅根本壓抑不住，牙花子都樂出來了。
中年男人對著售貨員說了些什麼，然後男人從外衣里兜里掏出了一沓工業券，一張張地數了起來。
女孩抱著中年婦女的手臂，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圍觀的年輕人立刻對她露出羨慕的目光，這讓那名女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劉戰朝還在看著這幕人生百態，冷不丁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瞬間皺起眉頭。
被拍的是他受傷的左肩，平時不動掛在胸前還好，這突然被拍一下，真的有些痛。
劉戰朝轉過身，就看到一名年輕人的臉正對著他。
那名年輕人留著遮擋住眼睛的頭髮，看到劉戰朝轉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嘴的大黃牙。
劉戰朝的頭往後一仰，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有什麼事兒嗎？」
就見長發青年對著他拉開了外衣，露出衣服裡面那一沓工業券。
劉戰朝眼睛微眯，知道這是碰到倒賣工業券的了。
可能是這年輕人看到他先看電視機，又看那一家三口買自行車，認為自己有購買能力？
閒著也是閒著，問問也不吃虧。
萬一以後要買什麼需要工業券的東西，也不至於抓瞎。
想到這裡，劉戰朝對著他笑了笑，低聲說道：
「兄弟，這工業券怎麼出？」
那名長發青年看了看劉戰朝吊著的左臂，判斷了一下他的身份，覺得沒問題才低聲說道：
「想要就出去說。」
說完就向著門外走去。
不怪他謹慎，給人看，沒問題，要是開始談論買賣，那就是投機倒把了。
劉戰朝笑了笑，跟著那名長發青年身後，走出了供銷社。
出了供銷社的長髮青年腳步加快，回頭看了一眼劉戰朝，對著他點下頭，一個轉身進了旁邊的小胡同。
劉戰朝看著前面幽深的巷道，眼睛眯起。
他右手摸出綁腿上的獵刀，悄悄別進左臂吊帶的縫隙里，跟著長發青年的身影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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