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想了想，又軟軟的補上一句。
「慢慢調。」
葉知行將擦過手的手帕扔進垃圾桶。
「聽妹妹的。」
葉淵終於等到空當。
一把拽開椅子。
粗獷的嗓門震的會議室嗡嗡響。
「體育老師歸我！」
這回連一直低頭看資料的沈清秋都抬起了頭。
葉淵越想越滿意，大手一揮。
「操場夠大，能教定向爆破，先練基礎，再——」
葉霆直接出聲否決。
「不行。」
葉斯在申請欄里重重劃了個叉。
葉燃擺手。
葉知行搖頭。
葉澈把雙手都舉了起來。
葉擎蒼沉下臉。
「學校留著給你練手的？」
葉淵滿臉茫然，轉向妹妹。
葉靈趕緊把腳往椅子底下收，連連搖頭。
「五哥，我還不會跳遠。」
她上體育課，只想先練練跑步不摔跤。
真不用一下學這麼難的。
福伯端著溫水走到葉淵手邊，語氣恭敬又平緩。
「五少，體育課通常不需要學生趴下避險。」
最後一票也沒了。
葉淵一屁股坐回去，把空白申請表揉成一團。
「那我待哪兒？」
葉斯將電子地圖拖到學校後山。
「樹林，離教學區遠，能看住外圍。」
葉淵低頭研究片刻，總算有了點精神。
「帳篷我有。」
葉靈忍不住探過身子，聲音細細的。
「會不會冷呀？」
他立刻挺直後背。
用力拍打腳邊的戰術背包。
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會，能住。」
「防雨防風，五哥住過更差的地方。」
葉靈還沒接話，葉斯已經冷冷出聲。
「帳篷可以，其他東西交福伯檢查。」
葉淵的手停在拉鏈上。
「都查？」
「都查。」
他不情願的把背包推了出去。
葉澈趁機翻出學校對面的街景。
「大哥占東邊，五哥守後山，那正門對面歸我。」
那裡有一家大型網吧，上下三層。
葉澈撥通電話，報價直接翻倍。
老闆原本還想討價還價。
聽完數字，立刻改口問合同發到哪裡。
葉澈掛斷電話。
「改成電競基地，設備換新的，訓練室留在二樓。」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
「你戰隊日常訓練怎麼辦？」
葉澈划動電子地圖，特意圈出一段圍牆。
「搬過來練！」
「這裡離妹妹的教學樓近，有事我翻牆過去，半分鐘到！」
葉靈伸出手指，點了點旁邊的位置。
「六哥，這裡有門。」
葉澈不說話了。
葉燃笑的差點把紅木椅子蹬倒。
「放著門不走，你還挺忙。」
葉澈梗著脖子反駁。
「走門要繞！」
葉知行幽幽補上一句。
「翻牆摔了還得接骨。」
葉靈捏住葉澈的衣角。
「我可以等你走門。」
葉澈立刻把地圖上的紅圈刪了，操作極快。
「行，走門。」
「妹妹等著，六哥跑的快。」
他收起手機，順手把戰隊的訓練時間又改了改。
午休空出來。
放學前也得空出來。
沈清秋等兒子們安排完，才把女兒往身邊摟了摟。
「媽媽也找份工作。」
葉擎蒼剛端起茶杯，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你也去？」
沈清秋將刺繡手包放到膝上。
「名譽校長，兼高級心理輔導老師。」
視頻連線里。
校長在屏幕另一端坐的更直了，冷汗直冒。
「夫人願意來，是本校的榮幸！」
沈清秋輕輕撫摸著包扣。
「孩子在學校受了委屈，總要有人照顧情緒。」
「乖寶不開心，可以來找媽媽。」
葉靈靠在她身邊，乖巧的應了一聲。
「那其他同學呢？」
沈清秋替女兒整理好衣領，語氣溫柔。
「也可以。」
「欺負人的孩子，媽媽會親自做心理干預。」
葉靈對這份工作還不太懂。
她只覺得媽媽講話輕，應該能讓人放鬆些。
她認真叮囑。
「媽媽，要先聽他們講話。」
沈清秋笑著答應。
手卻撫摸著裝滿強酸藥水的手包。
「好，讓他們講完。」
葉斯默默在後台操作。
把心理輔導室的預約權限單獨列了出來。
設置了最高危險級別。
葉擎蒼終於把茶杯重重放下。
從大兒子到妻子，每個人都有位置。
就剩他了。
「校門口缺人嗎？」
葉霆抬起頭。
「不缺。」
葉擎蒼不甘心。
「我去巡視。」
葉斯轉過電腦，將剛才會議的畫面定格。
屏幕里。
葉擎蒼坐在主位。
身後站著全副武裝的暗衛。
手旁擺著裂開的沉香佛珠。
葉澈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爸，您往門口一坐，家長得以為學校欠您錢。」
葉燃難得沒跟弟弟抬槓。
「門衛也不敢攔您。」
「進來一個家長，都得先給您磕個頭報家門。」
葉擎蒼大怒，一掌拍住桌面。
「我是去接女兒！」
咔嚓。
實木桌面再次裂開一道縫。
葉靈肩頭一顫。
桌旁那隻大手立刻撤了回去。
葉擎蒼秒切夾子音，彎下腰。
語氣放的很輕。
「乖寶別怕，爸爸剛才手滑。」
沈清秋把女兒的水杯遞過去，聲音平緩。
「投票吧，他能不能去？」
六個兒子齊刷刷舉手反對。
葉擎蒼挨個瞪過去。
「你們幾個臭小子——」
沈清秋也舉起了手。
他當場卡殼。
葉靈捧著杯子，遲遲沒動。
爸爸剛才還在認真挑位置，現在連去都不讓去了。
她有些不忍心。
可真讓爸爸坐在校門口，同學們可能連早飯都不敢在門邊吃。
「爸爸，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葉擎蒼的手徹底收了回去。
「乖寶想讓爸爸等？」
「嗯，放學回來，我跟你講學校的事。」
「那……行。」
葉斯趁機落字。
「學校方圓五公里，父親暫不進入。」
葉擎蒼瞪大眼睛。
「還五公里？」
沈清秋按住葉擎蒼的手腕，打斷了他的發作。
「你剛答應乖寶。」
葉擎蒼咬著牙，硬生生在那份安排上簽了名。
十分鐘後。
主樓地下特級訓練室里傳來一聲悶響。
特製沙袋炸開了。
福伯面不改色，讓人換上第二個。
砰。
又炸了。
第三個剛掛好，葉擎蒼已經捏的指關節咔咔作響。
「六個臭小子，全有地方去！」
沙子混著鋼珠撒了一地。
門邊傳來極輕的拖鞋聲。
葉擎蒼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收斂起周身的殺氣。
葉靈捧著水杯站在那裡，身旁跟著沈清秋。
「爸爸，喝水。」
他趕緊接過來，連喝兩口。
「爸爸練練身子。」
葉靈瞧了瞧地上那堆沙袋殘骸，沒有多問。
「明天也可以等我講。」
葉擎蒼攥著杯子，終於沒再要第四個沙袋。
地下會議室內。
最後一份人員安排傳到了校長的電腦上。
臨時辦公點、特聘教授、校董、客座講師、後山暗哨、電競基地、名譽校長。
校長逐行核對。
擦汗的紙巾已經堆了半桌。
旁邊的教務主任抱著原來的開學方案。
戰戰兢兢的開口。
「校長，葉小姐入學那天，還安排家長代表到場嗎？」
校長癱在真皮座椅上，指著屏幕。
「你先數數，咱們學校還剩幾個崗位給活人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