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手搭在重型武器上，動作直接僵住。
旁邊的僱傭兵全閉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清楚，五爺平時殺人不眨眼。
可現在被大小姐一句軟乎乎的話堵住，連手該往哪放都忘了。
葉靈抱著兔子，手指摳著塑料吸管。
她不是想指責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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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人這事，聽著就危險。
她以前在書上看過，碰到危險要及時制止。
可這話一出口，她又開始後悔。
五哥會不會覺得她掃興？
會不會下一秒就把她送回大哥那裡，再也不帶她玩了？
葉淵盯著她，喉結滾了滾。
「誰教你這麼說的？」
他嗓子發啞，語氣卻沒凶起來。
葉靈腦袋往下低，聲音軟糯發顫。
「我、我自己想的。」
「炸人……不對。」
葉淵沒吭聲。
葉靈以為他不高興了，手指捏住兔子長耳朵，連吸管都不敢碰了。
「要是我說錯了，五哥別生氣。」
葉淵反手就把那把重火力傢伙砸回牆上卡扣里。
咣當一聲。
他轉過身。
「沒生氣。」
憋了兩秒，他又硬邦邦地砸出一句。
「老子在想，有沒有不炸的。」
這話一出，後頭的軍械師手一抖，扳手直接砸腳面上。
他硬是咬著牙沒敢叫出聲。
只有他知道，五爺為了找「不炸的東西」，昨晚差點把整個軍械庫給拆了。
葉靈也愣了。
軍火庫里找不炸的東西？
五哥這個思路，偏得沒邊了。
葉淵大手在後腦勺上抓了一把，轉身往最深處走。
「跟上。」
他步子邁得大，背影挺得筆直，非得把這件事弄明白。
葉靈趕緊跟上去。
她走得慢，防彈頭盔又沉，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葉淵走出兩步，回頭一看，直接停住。
「走那麼慢幹什麼？」
葉靈小聲回。
「頭盔重。」
葉淵嘖了一聲。
「早說。」
他走回來，大手托住那兩隻粉色兔耳朵，往上抬了抬，又把她懷裡的兔子玩偶重新塞穩。
「別摔了。」
葉靈鼻尖發酸。
五哥這人嘴硬得離譜，可每次做事都能讓人心裡發軟。
前面的通道更深，牆上掛著的武器沒了，換成一排黑色保險柜。
每一隻櫃門都配備了獨立指紋和虹膜識別，旁邊貼著紅底黑字的編號。
葉淵在最裡面停下。
那是一個嵌進牆體的獨立保險柜，外層加了兩道機械鎖。
他抬手輸入密碼。
密碼盤亮起紅光。
葉淵單手操作，十位數密碼按得飛快，滴滴聲連成一片。
葉靈瞅著他那熟練的架勢。
五哥平時連星期幾都記不清，記密碼倒是過目不忘。
「記住了。」
葉淵忽然開口。
葉靈一愣。
「記住什麼？」
「以後來我這兒，別亂碰別人的柜子。」
他停頓一下，又補上一句。
「你的，隨便碰。」
葉靈耳朵立刻熱了。
她趕緊低頭。
這話聽著很犯規。
而且一點都不講道理。
保險柜發出一聲輕響，門彈開了。
葉淵伸手進去掏了掏。
葉靈不自覺地往後躲了半步。
她以為裡面會冒出什麼更嚇人的東西。
結果，葉淵拿出來的，是一把槍。
一把小得離譜的槍。
通體鍍金，槍身鑲滿細碎的粉色鑽石。
槍托和握把全磨成了圓角，連個硌手的棱都沒有。
粉鑽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閃著光，奢華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玩意兒放在殺手之王的絕密保險柜里，違和得讓人頭皮發麻。
葉靈腦袋轉了半天，實在沒法把這把槍和「殺手之王」四個字聯繫到一起。
完全不搭。
葉淵單手把那把槍舉到她面前，臉上還擺著一副正經樣。
「這個，好看，不炸。」
葉靈呆呆地看著他。
這話從五哥嘴裡說出來，衝擊力比剛才那把重武器還大。
葉淵見她不接，又往前遞了遞。
「拿著。」
葉靈遲疑了一下，伸出兩隻手，小心接過來。
接手的剎那，她就愣住了。
真的不重。
槍身落進掌心，輕得離譜，跟個塑料玩具差不多。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
「好輕。」
葉淵下巴一揚，語氣穩得很。
「航天級超輕鈦合金，裡面掏空了，整槍兩百克。」
葉靈有點懵。
兩百克？
那不就是比她那隻兔子玩偶重不了多少？
她手指輕輕摸過槍身上的粉鑽，亮得有點晃眼。
「後坐力呢？」
她沒忍住，問了出來。
葉淵回答得很乾脆。
「零。」
葉靈張了張嘴。
這也太離譜了。
葉淵從旁邊的箱子裡摸出一排細長的彈匣，動作利索地裝了進去。
咔噠一聲脆響。
他單手推彈上膛，動作行雲流水。
葉靈一下子緊張起來。
「會、會不會炸？」
「不會。」
葉淵把槍接過去，順手拉開保險。
「你看著。」
他抬手對準前方的測試靶。
沒有爆響。
只有幾聲悶悶的「噗噗」聲。
粉色彈丸砸中靶紙，直接炸開一團團粉色的顏料霧氣，空氣里甚至飄出一股草莓味。
葉靈愣了。
那不是實彈。
更像是顏料彈。
顏色很淺，打在白色靶紙上格外顯眼。
葉淵把槍收回來，語氣平平。
「麻醉彈，外殼塗了粉色顏料，加了點草莓香精，打中人只會暈，不會死。」
葉靈捧著槍，整個人都傻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五哥找半天，最後也會掏出一個會冒煙的危險物件。
結果掏出來的是這種東西。
好看。
輕。
不炸。
還會打出粉色顏料。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實在不像一把槍。
倒像什麼奇怪的玩具。
可偏偏，它又是從葉淵的絕密保險柜里拿出來的。
葉靈低頭看著槍身上的粉鑽，心口那點發緊慢慢散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
這把槍不是給別人看的。
是給她的。
五哥在用他那套最不靠譜的方式，努力給她找一個不嚇人的東西。
她握緊槍柄，輕輕摸了摸上面的粉鑽。
「這個……真好看。」
葉淵偏過頭，粗糙的大手在後頸上用力搓了兩下。
那股熱氣順著脖子一路往上爬，直接燒紅了耳根。
葉靈沒忍住，小聲補了一句。
「謝謝五哥。」
葉淵整個人頓住。
這三個字落下來，比剛才那幾聲粉色顏料彈還管用。
他喉結動得更厲害了，臉上還繃著，耳朵紅得滴血。
「謝什麼。」
他嘴上硬得很。
「又不是什麼貴東西。」
葉靈抱著那把小槍，認真看了看他。
「五哥挑的，就好看。」
葉淵卡殼了。
他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葉靈把槍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喜歡。
粉色鑽石一閃一閃的，槍身也做得小巧，握在她手裡剛剛好。
她本來還怕這種地方拿出來的東西太嚇人。
現在一看，居然有點像專門哄小孩的禮物。
葉靈仰起臉，又輕輕叫了一聲。
「五哥。」
葉淵喉嚨一緊，身子都僵了一下。
「幹什麼？」
「這個真的不炸嗎？」
「……不炸。」
「那我能一直拿著嗎？」
「能。」
「那我以後可以帶回家嗎？」
「……能。」
他連著回了三句，聲音越來越低。
葉靈抱著小槍，終於放心了。
她低頭又摸了一下槍身，軟聲軟氣地開口。
「謝謝五哥。」
這一次，葉淵沒再接話。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戰術褲口袋裡，背脊繃得死緊。
耳根紅得更厲害。
連脖頸都透著熱。
旁邊那群僱傭兵全都低著頭，誰也不敢往這邊瞄。
可他們心裡早就炸開鍋了。
這把粉鑽槍，是五爺昨晚連夜逼著軍械組趕製出來的。
為了湊齊那些粉鑽，五爺甚至讓人去搶了黑市的拍賣會。
超輕鈦合金原本是用來做航天飛行器外殼的，硬生生被拿來掏空做成了個沒後坐力的玩具。
軍械師熬紅了眼，拿著放大鏡一顆一顆往上鑲鑽，稍微歪一點都要被五爺踹出去重做。
暗網第一殺手，地下軍火王，殺人如麻的葉五爺，現在站在自家小姐面前，耳朵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這畫面，誰看誰沉默。
副駕駛霍岩站在後頭，牙都快咬碎了，還是沒忍住，肩膀抖了兩下。
葉淵猛地轉頭。
「你笑什麼？」
霍岩立刻挺直。
「報告，沒笑！」
葉淵冷哼一聲，抬腳踹了下他的靴子。
「去，把測試靶換了。」
「換什麼？」
「換成新的。」
霍岩連聲應是，轉身就跑。
葉靈抱著那把粉鑽小槍，站在原地，心裡那點緊張全沒了。
手裡這把輕飄飄的小槍壓在掌心裡，竟然讓她有了點踏實感。
五哥不是故意嚇她。
五哥是真的在哄她。
只是哄人的方式，實在太硬核。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槍身，忍不住小聲誇了一句。
「真的很好看。」
葉淵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保險柜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夠了沒？看夠了走人。」
葉靈趕緊把槍抱好。
「看、看夠了。」
她剛邁出一步，葉淵又伸手過來，單手托住她的小胳膊，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慢點。」
葉靈點頭。
「嗯。」
她抱著槍，腳步輕快了不少。
身後那扇保險柜門慢慢合上，裡面那些會炸會響的東西重新被關進黑暗裡。
可她懷裡這把小槍，還熱著。
葉淵走在她旁邊，手背繃得很緊，像是怕她再冒出什麼嚇人的話。
葉靈偷偷看了他一眼，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五哥。」
「又幹什麼？」
「你是不是……專門給我做的這個？」
葉淵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語氣卻硬得發死。
「廢話。」
葉靈抱緊槍，心裡一下子軟下來。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葉淵大步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筆直，腳步卻明顯飄了。
剛走出通道，霍岩舉著對講機狂奔過來，滿頭大汗，手裡還捏著個被燻黑的打蛋器。
「五爺！不好了！廚房那邊……」
「做小蛋糕的麵粉……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