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古尼爾脫手而出的瞬間,刺耳的音嘯聲幾乎要撕裂極北冰冷的空氣。
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像是一根索命的絞索,牢牢纏縛在蘇墨的心口。
路明非看著那根枯木般的長槍順著紅線飛來,眼睛瞬間瞪出了血絲。
去你大爺的命中注定。
哪怕是神明扔出來的東西,他也得給它打折了。
「師兄!開火!」路明非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嘶啞。
他一把抓起芬格爾備用的一把鍊金步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旁邊的芬格爾反應同樣極快,重型鍊金槍械的槍口瞬間噴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槍聲在空曠的神殿廣場上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特製的鍊金子彈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金屬火網,朝著半空中的昆古尼爾瘋狂傾瀉。
這些子彈是裝備部壓箱底的高級貨,哪怕是次代種的堅硬鱗片也能輕易撕裂,破壞力恐怖。
滾燙的彈殼如同雨點般掉落在黑色的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叮噹聲。
路明非死死咬著牙,槍口的後坐力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雙腿像固定在地上一樣,一步都沒有退後。
打碎它,必須打碎它!
絕對不能讓這詭異的東西碰到老大。
但下一秒,讓人徹底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帶著毀滅動能的鍊金子彈,在接觸到枯木長槍的瞬間,竟然直接穿透了過去。
沒有金屬碰撞的刺眼火花,也沒有木屑橫飛的畫面。
長槍仿佛只是一道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虛影,又像是一個不講理的幽靈。
密集的子彈完全穿過了長槍的槍身,狠狠地打在遠處的空地上。
黑色的泥土和堅硬的碎石被炸得沖天而起,濺起一團團巨大的黑土。
芬格爾看著滿地的彈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完了,徹底完了。
這玩意兒根本就不存在於常規的物理層面,火力壓制對它毫無作用。
他們引以為傲的熱武器,在神明的因果律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水槍一樣可笑。
石柱前方的繪梨衣也看到了這一幕,精緻的小臉瞬間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她討厭那根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的破木頭。
更討厭那個騎在馬上的大個子,居然敢用這種噁心的東西指著她的師父。
繪梨衣猛地轉過頭,白皙精緻的臉上沒有了一絲一毫的乖巧與溫順。
她深玫瑰色的眼底,暗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如同兩輪在極夜中燃燒的小太陽。
她沒有掏出任何武器,也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只是冷冷地盯著半空中的長槍。
屬於白王血裔的絕對威壓,以她為中心,直接朝著半空中的昆古尼爾狠狠壓了過去。
無形的重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帶著君王的意志轟然墜落。
空氣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甚至在半空中盪開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水波紋。
地面上堅硬無比的黑色石板,在重壓落下的瞬間,大面積崩塌碎裂。
蛛網般的裂縫瘋狂蔓延,大塊的碎石被硬生生碾成了細膩的粉末。
小怪獸這外掛簡直不講道理,連空氣都能給直接壓爆。
但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是,那根看似腐朽的昆古尼爾,依舊絲毫不受影響。
它輕而易舉地穿過了白王威壓形成的絕對領域。
枯木槍身上沒有出現任何斷裂的痕跡,甚至連表面的一點紅褐色鐵鏽都沒有掉落。
它只遵循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完全無視了現世的一切物理規則和血統力量,就像一個冷酷的死神,繼續以一種恆定的、不容抗拒的速度朝著蘇墨的心口推進。
繪梨衣愣住了,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更加強烈的焦急。
她緊緊握起了小拳頭,準備不管不顧地直接開口,動用言靈審判。
哪怕撕裂聲帶,哪怕讓整座神殿給她陪葬,她也要把那根破槍截下來,絕不能讓它碰到師父。
「該死!」路明非急得目眥欲裂,爆了一句粗口。
熱武器的物理攻擊沒用,白王血統的威壓干預也沒用,這特麼還怎麼玩?
眼看長槍距離蘇墨越來越近,槍尖上的死亡氣息幾乎要凝結成實質,路明非徹底紅了眼。
他一把扔掉手裡打空了彈匣的步槍,反手拔出腰間那半截村雨斷刃。
他不管什麼因果律不因果律,他只知道如果老大今天倒在這裡,他們全得完蛋。
路明非渾身肌肉緊繃,解封後的S級力量在體內瘋狂涌動。
他雙腿猛地發力,踩碎了腳下的石板,就要直接衝上去用身體替蘇墨擋槍。
就算擋不住,用這身強化過的硬骨頭,好歹也能稍微卡它一下,給老大爭取半秒鐘的時間吧!
「都別動!退回去守著柱子!」
一道極度嚴厲的聲音突然在神殿廣場上炸響,如同冬日裡的驚雷。
蘇墨沒有回頭,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讓路明非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老大!可是……」路明非急得大喊,額頭上青筋直跳。
「退回去!」蘇墨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他盯著逼近的枯木槍尖,語氣里透著冰冷到了極點的理智。
「這是因果律武器,判定的是必中的結果,外人插手只會白白送命。」
「誰也別過來,這根破木頭,我親自來接。」
路明非咬著牙,握著斷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蘇墨說的是對的。
這種無視一切物理和威壓的規則武器,他衝上去除了白送一個人頭,根本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走,學弟,聽老大的。」芬格爾一把拉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後拽。
路明非咬著後槽牙,一步一回頭地退到了楚子航受刑的石柱旁邊。
繪梨衣也被蘇墨嚴厲的聲音震住了,她有些委屈地鼓起了腮幫子,眼眶裡已經有水汽在打轉。
但她還是聽話地收起了威壓,死死抱著小恐龍玩偶,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知道師父不喜歡別人不聽話,只能把滿腔的擔憂壓在心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挺拔的背影。
偌大的戰場中央,再次只剩下蘇墨一個人。
他獨自站在那條暗紅色的因果線盡頭,直面著代表神明必殺裁決的流星之槍。
體內的先天無極功瘋狂運轉,狂暴的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沖入奇經八脈。
下一秒,他體表的紫金罡氣轟然暴漲,將周圍的空間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