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東京,源氏重工大廈。
頂層的臨時家主辦公室內,櫻將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家主,這是新宿區和千代田區各個堂口今天上午的匯報。」
桌子上的文件堆積如山,全都是關於地下勢力暴動、地盤爭奪以及財務重組的急件。
紅井事件結束後,蛇岐八家與猛鬼眾的高層幾乎全軍覆沒。
源稚生作為新任大家主,正式回到源氏重工,著手整合蛇岐八家的舊部。
他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靠在椅子上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猛鬼眾那邊殘留下來的那些人,今天有鬧事嗎?」源稚生沉聲問道。
「沒有。」櫻快速翻開另一份報告。
「昨天晚上,新宿區的三家賭場和兩條街區的管理權出現了空缺,猛鬼眾的幾個頭目集結了上百人,準備強行接管。」
「但稚女少爺今天早晨親自去了他們所在的據點。」
「他去殺人了?」源稚生眉頭一皺,直接抬起頭。
「沒有見血。」櫻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驚訝。
「稚女少爺只是在他們的堂口喝了一杯茶。」
「他把那幾位頭目連夜轉移資產的路線圖直接擺在了桌子上,也說破了他們害怕被清算的事情。」
「稚女少爺給了他們一份文件,承諾只要交出武器,接受家族的整合,過往的帳一筆勾銷。」
「那上百個準備反撲的打手,聽完他的話後,全都解散了。」
「他們不僅交出了武器,還主動把街區的管理權移交了上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源稚女端著一個木質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兩杯熱茶。
他臉上沒有任何戾氣,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色便服。
「你不用那麼緊張,我說過不拔刀,就不會拔刀。」源稚女將其中一杯茶放在源稚生手邊。
「猛鬼眾的那些人並不是都不怕死,他們在底層摸爬滾打,所求的不過是一條活路。」
「如果不配合,我就把他們的名單和底細直接交給警察,配合就能繼續做正經生意。」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比誰都聽話。」
「你現在倒是很會講道理。」源稚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總比你這個只會拿刀砍人的莽夫強。」源稚女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對付黑道,如果不先拿刀去震懾他們,你以為他們會乖乖坐下來聽你講道理?」
源稚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只是不想讓你再沾血。」源稚生看著那杯茶,聲音變得平穩下來。
「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來教我做事。」源稚女別過臉去,語氣有些生硬。
但他看了一眼源稚生滲血的繃帶,還是走過去,幫源稚生把背後的靠枕重新墊好。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刻意避開了哥哥斷裂的肋骨位置。
櫻站在旁邊,口袋裡的三部手機幾乎同時震動起來。
她接起其中一部,快速說了幾句指令,又掛斷接起另一部。
「立刻封鎖歌舞伎町的那個路口,讓後勤組去清理現場。」
「告訴第三小隊,誰敢在這個時候擅自行動,按叛族處理,就地拿下。」
作為雙方的聯絡核心,櫻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家主,關東支部的負責人到了,我需要去見他一面。」櫻掛斷電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剩下兄弟兩人,走廊里這個時候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墨雙手插在口袋裡,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蘇墨,梨衣的全面檢查結束了嗎?」源稚生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蘇墨。
源稚女也轉過頭,將手裡的茶杯放回桌子上。
「結束了。」蘇墨拉過一把椅子,隨便坐了下來。
「她已經完全康復了。」
「各項生理指標正常,龍血也不再有暴走的跡象。」
源稚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回了椅背上。
源稚女緊握的雙手也慢慢鬆開。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蘇墨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度嚴肅。
「東京的地下秩序是你們兩兄弟的事,你們怎麼整合我不管。」
「但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把繪梨衣當成你們家族的資產。」
「誰要是再想利用她的血統去做任何事。」
紫金色的罡氣在蘇墨的眼底一閃而過。
辦公室里的氣壓驟然降低,桌子上的幾份文件被罡氣激起的微風吹落在地。
「我就親手把你們剛剛建立起來的新秩序,拆得連一根鋼筋都不剩。」蘇墨一字一頓地說道。
源稚生迎著蘇墨的目光,沒有任何躲閃。
「我答應你。」源稚生鄭重地說道。
「過去是家族做錯了,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做錯了。」
「她以後不用再承擔任何家族的責任。」
「她只是繪梨衣,是我源稚生的妹妹。」
源稚女也點了點頭,認真地補充道:「誰敢動她,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非常清晰,一步接著一步,穩穩地落在木質地板上。
源稚生和源稚女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以前繪梨衣走路總是很輕,我甚至不敢讓她走太快。」源稚生低聲說道。
「她那時的身體,一直都不太穩定。」源稚女接過了話。
但現在走廊里的腳步聲完全不同,隨著腳步聲的靠近,一股龐大的氣血波動順著半開的門縫傳進了辦公室。
桌子上的茶杯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源稚生雙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源稚女也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繪梨衣體內經過高天原法陣的洗禮,徹底清除了赫爾佐格留下的隱患。
再加上蘇墨長期用道家真氣為她進行緩衝,理順了那些狂躁的能量。
她不僅擺脫了失控的風險,實力也得到了不可思議的飆升。
那股散發出來的氣血威壓,直接穿透了房間的牆壁。
這股力量的強度,甚至超過了次代種,直逼初代種的級別。
門把手被擰開。
繪梨衣推開大門,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她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色連衣裙,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色紅潤,眼睛明亮清澈。
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維生管線、冰冷的監控儀器和沉重的隔離服,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
她站在門口,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源稚生。
她微微張開嘴唇,沒有任何遲疑。
「哥哥。」繪梨衣用脆生生的聲音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