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一臉茫然。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見魚魚這副茫然的小表情,聶老夫人更稀罕了。
她一把推開聶少天,把魚魚摟在懷裡一口一個心肝兒的喊。
「哎喲,這小模樣可真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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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你是從哪裡給我拐來的大孫女?也太乖太可愛了。」
聶少天眼珠子一轉,故意使壞,「這是我從馬路上抓來的,奶奶你喜歡,我就給她家裡送錢去,把她買下來陪你玩。」
知孫莫若祖母。
聶老夫人知道自家大寶孫在使壞,卻很配合,「行啊,要多少錢?三百萬夠不夠?這麼乖巧可愛的大孫女,一千萬也值。」
「哇,奶奶你好大方……」
聶少天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暴怒聲從門外傳來。
「小畜生,你當真是目無王法!」
「看來我之前還是打輕了,今天我非打斷你兩條腿不可!」
來人高大威猛,臉色鐵青,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聶少天臉上打去。
若是往日,聶少天必然會梗著脖子,倔強的看著聶嚴清,任由他的巴掌落到自己臉上,不吭一聲。
然後是聶家二老護孫心切,把聶嚴清一頓訓斥。
聶嚴清則是責怪二老溺愛聶少天。
一番爭吵,聶家又是一團亂。
但這次,聶少天卻在聶嚴清衝上來之前,就一溜煙跑了。
他跑到聶老夫人身後藏起來。
還不忘記告狀,「奶奶,救命啊!殺人啦!」
「孽障,你給我閉嘴!」
聶嚴清怒瞪著聶少天。
那長本就威嚴的臉,更加嚇人。
換做往日,聶少天被他這麼一吼,早就瑟瑟發抖。
可今天,聶少天非但不怕,還翻了個白眼。
「你竟然敢沖奶奶吼?親媽都吼,你這個不孝兒。」
聶少天扯開嗓子吼回去。
還不忘記把不孝的名頭扣回聶嚴清頭上。
他這叫以牙還牙。
聶嚴清沒想到這個逆子竟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氣得臉色鐵青。
別說聶嚴清,就連聶老夫人都震驚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藏在自己身後的大寶孫。
他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以前,他可是最怕嚴清發火的。
「吵死了,魚寶,我帶你去我房間玩去。」
自從聶少天被魚魚開解,想通後,對聶嚴清這個渣爸就徹底釋懷了。
他是他媽肚子裡生出來的。
渣爸不喜歡他,那他就不要這個渣爸了。
大不了,等渣爸老了,躺在床上不能動的時候,他花錢找人去伺候他吃喝拉撒就行了。
不拔管是他最後的善良。
至於別的,呵,抱歉,沒有。
魚寶說得對,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親爸渣渣,他就換個新爸。
不就是爸爸嗎?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他還小,不著急,可以慢慢找。
實在不行,他還可以讓魚魚把她爸爸分給自己當爸爸。
至於渣爸,愛誰誰。
他沒那閒工夫陪他演戲。
就在聶少天牽著魚魚的手要去他房間玩時。
跟聶嚴清一起進來的於舒雅開口勸道,「嚴清,你別凶孩子呀,有話好好說。」
「小天年紀小,做事沒分寸,你好好教就是了。我侄子也不是外人,小天打了也就打了,回頭我讓他過來跟小天認個錯,他們還是好朋友。」
「至於這個孩子,還是送去警局吧,萬一她家裡人報警,傳出去外人該說聶家家教不好了。」
聶少天聽得直翻白眼。
又是這樣。
每次渣爸生氣,都是她在旁邊勸。
越勸越惱火,越勸他挨打越重。
「你給我跪下!」
「管家,請家法!」
聶嚴清臉色鐵青,怒道。
聶老夫人怒道,「你敢!」
「媽,我管教孩子,你別插手。」
聶嚴清沖聶老夫人語氣頗重地說了一句。
聶老夫人語塞。
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
聶嚴清作為小天的親生父親,管教孩子的時候,他們當爺爺奶奶的不能插手。
於舒雅眸底閃過一抹得意。
隨即上前,溫溫柔柔地對聶嚴清道,「嚴清,小天還小,你嚇唬嚇唬他就行了,可不能真的打。打傷了,叔叔阿姨會心疼的,小天以後怨恨你這個爸爸可怎麼辦?」
「他還敢怨恨我?反了天了。」
聶嚴清怒道,「我今天就要狠狠教訓他,看他要如何怨恨我?」
話落,聶嚴清就催促管家,快點把家法拿來。
聶少天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攥在一起。
他胖胖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
眸底滿是諷刺,對魚魚道,「魚寶,一會兒你轉過身去,閉上眼睛,捂著耳朵。」
魚魚看著這樣的聶少天,心裡悶悶得有點難受。
這一幕,仿佛讓她看到了剛被接回蘇家時的自己。
那時的自己就是這樣。
蘇思恬隨便一句話,蘇家人就會不問緣由地責罰自己。
輕則罰站,不給飯吃。
重則動手,把她關小黑屋斷水斷食。
最嚴重那次,把她打得遍體鱗傷,在暴雪天把她扔到雪地里自生自滅。
要不是婆婆撿垃圾時發現她。
魚魚早就死了。
「苦瓜哥哥,你有錢嗎?」
魚魚突然朝聶少天伸出手。
聶少天一愣,「你缺錢啊?要多少,我給你轉。」
「你口袋裡那五塊錢可以給我嗎?」魚魚問。
聶少天雖然不知道魚魚要五塊錢做什麼?
但她既然開口了,他就把自己口袋裡那張疊成小衣服的五塊錢掏出來遞給魚魚。
魚魚收下錢,拍了拍聶少天的胳臂說,「放心,我收了你的錢,就會保護你。」
聶少天:?
啥意思?
魚魚也沒跟聶少天解釋。
而是抬頭轉身看向站在聶嚴清身邊,看似溫柔實則處處挑撥的於舒雅。
「阿姨,你是苦瓜哥哥的媽媽嗎?」
於舒雅臉色有些難看地搖頭,強扯出一抹笑,溫柔地對魚魚說,「我不是小天的媽媽,小天的媽媽已經去世了。」
「那你是苦瓜叔叔的老婆嗎?」魚魚又問。
於舒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苦瓜叔叔是指的聶嚴清。
別說於舒雅了,聶嚴清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還不是哦,小朋友你……」
於舒雅才說完前半句,就被魚魚打斷。
「你不是苦瓜哥哥的媽媽,也不是苦瓜叔叔的老婆,那聶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呢?」
魚魚稚嫩的聲音,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於舒雅心裡。
於舒雅呼吸變得急促,渾身微微顫抖。
魚魚卻沒事人般,繼續說,「你說苦瓜哥哥打了你侄子,那你怎麼不說你侄子為什麼挨揍?因為你侄子帶了很多人圍堵苦瓜哥哥,要不是有人路過救了他,苦瓜哥哥的手腳都被人打斷了。」
「你口口聲聲護著苦瓜哥哥,可你說的每句話都在讓苦瓜叔叔更生氣。」
「阿姨,你這樣的死綠茶,從培訓班畢業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