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須多言,斯芬克斯可以肯定,眼前這三道模糊的巨影。
正是他所尋找的三位獨眼巨人。
四周的岩壁還在顫動,他望著幽暗中三顆射出火紅光芒的眼睛,臉上擠出笑容。
「我想你們誤會了,我雖然是一位神靈,但並非你們所怨恨的克洛諾斯的人。
相反,我所追隨的宙斯殿下,正即將推翻克洛諾斯的統治。
所以派我來尋找你們,希望能得到你們的幫助。」
「撒謊!你在撒謊!」
斯芬克斯說話中,裡面一道巨影滿懷憤怒地發出怒吼。
「自從我們助他推翻殘暴的烏拉諾斯後,狡猾的克洛諾斯便已成為你們這些神靈,新一代的王!
身為神靈,怎麼會不是克洛諾斯的人!」
另一位巨影也充滿怨恨地嘶吼:
「一定是克洛諾斯讓你來騙我們的,狡猾的他,當初背叛了我們,轉眼把我們囚禁。
現在還想再讓我們上一次當,這絕不可能!」
他們嘶吼的同時,恐怖的力量在裡面瘋狂衝擊,四周的岩壁震動得愈發劇烈。
好在籠罩在岩洞前的無形屏障。
也隨著裡面的震動,綻放出一股燦爛的金色的光芒。
如同一條條無形的鎖鏈。
將岩洞的幾處牆壁,牢牢鎖死。
任由他們在裡面如何衝擊,都難以撼動。
「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你們都冷靜冷靜,不要浪費力氣了。
這麼多年了,我們不知道嘗試過多少次,如果能突破這該死的屏障,我們早就獲得自由了。」
三個巨影中最後一位,顯得要比其他兩個,要沉穩的多。
他勸說另外兩位巨人停下動作,同時額頭火紅色的眼睛,鎖定外面的斯芬克斯。
「神靈,你所說的宙斯,是什麼人。
他竟有膽量挑戰克洛諾斯的統治!」
呼……到底有個能交流的。
斯芬克斯吐了口氣。
就怕這三位巨人,一朝被蛇咬,從此對任何人都沒有最基本的信任,完全沒法交流。
那就不好辦了。
好在沒那麼糟。
他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對這名巨人道:
「不瞞你們,宙斯殿下乃是克洛諾斯與瑞亞女神之子。
卻也是命運註定的,要取代克洛諾斯的新一代眾神之王……」
他話還沒說完,岩洞內那兩個巨人,已經咆哮起來。
「什麼,克洛諾斯的兒子!」
「布戎忒斯,還有什麼可說的,他一定是克洛諾斯派來的!」
兩位巨人反應劇烈,只有那位名叫布戎忒斯的巨人,仍舊保持著冷靜。
當聽到宙斯乃是克洛諾斯之子後,他額頭那隻火紅色的巨大眼睛,輕輕眨了眨。
「不,這恰恰說明,我們能採信他!」
這位巨人扭頭看向兩位兄弟,聲音低沉。
「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難道你們忘了,當年殘暴恐怖的烏拉諾斯,消失前的最後一段話了嗎?」
名為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的兩位巨人,額頭火紅色的眼睛,頓時顫了顫。
似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
「這……當時烏拉諾斯死死盯著克洛諾斯,他…他說……」
「我的兒子,今天你背叛我,從我的身上奪取了神王之位。
未來,你也註定要被你的兒子所取代……這是神王的宿命!」
兩名巨人說完,不禁面面相覷。
名為布戎忒斯的巨人,這時繼續道:
「所以他說他是克洛洛斯之子的人,恰恰才是值得信任的。」
「嗬嗬,嗬嗬嗬嗬!!克洛諾斯,你終究要應驗你父親的預言了,這就是你背叛我們的代價!!」
這位巨人忽然發出極其冷酷恣意的笑聲,笑中透著解恨,透著壓抑的滔天怨火。
斯芬克斯安靜地聽著。
直到對方聲音有所停歇,他才重新開口:
「沒錯,宙斯殿下正是預言中,要取代克洛諾斯的兒子,現在你們可以相信我了。
只要你們願意為宙斯殿下效力,宙斯殿下非但會給予你們自由,還會帶你們向克洛諾斯復仇!」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叫做斯忒羅佩斯的巨人,猛地低吼。
他看著兩位兄弟:「你們忘了,當初我們被烏拉諾斯囚禁時,克洛諾斯找到我們,也是這樣說的!
然後呢,我們幫他成為神王之後,他立刻翻臉把我們還有布里阿瑞俄斯他們,重新囚禁了!」
「沒錯,誰又能保證,這個宙斯不會像他狡猾的父親一樣。
利用完我們,立刻翻臉背叛!
布戎忒斯,我們不能再上這些神靈的當了!他們都是最醜陋、無恥的混蛋!」
兩名巨人憤怒對名為布戎忒斯的巨人警告。
後者卻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的兄弟,你們說的當然有道理。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對於已經被囚禁這裡無數時光的我們來說。
真的還會有更糟糕的情況嗎?」
他火紅色的眼睛,凝視身邊兩位巨人的臉,兩位巨人有些說不出話。
他以低沉的聲音接著道:
「即便真如你們所說,我們也頂多再一次被囚禁,除了會蒙受一次羞辱,並無任何損失。
甚至還能藉機向克洛諾斯復仇!
而如果宙斯可信,我們將就此獲得自由!
所以無論如何,試一試都不會有錯的!」
兩位巨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於是名為布戎忒斯的巨人,用他額頭那火紅色的獨眼,冷冷看向外面的斯芬克斯。
低沉地對他說:「神靈,讓你那位『宙斯殿下』來這裡見我們吧。
只要他能救出我們,我們願意為他效力。」
「很好,你們以後會慶幸,今天做出的正確決定!」
斯芬克斯微笑著告辭。
身形向後方而去。
……
然而當斯芬克斯離開了岩洞一定範圍後,他笑容便收斂起來。
「我來這裡,可不是單純為了幫宙斯做事的……讓我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收穫。」
斯芬克斯看向旁邊的一條小溪。
他知道,這條小溪的下游正是剛剛那個岩洞。
於是他身形驟然閃爍,變為一條銀白色的小魚,撲通一聲鑽入溪流。
『人面』的效果下,他從形體到氣息方方面面,都呈現為普普通通的小魚。
水花四濺中,他歡快地擺著魚尾,順著溪水流向,一路游回岩洞周圍。
在他重新來到岩洞附近時。
裡面三位巨人中,一直表現得最為冷靜、智慧的那位,叫做布戎忒斯的巨人。
用它那隻眼睛,向外掃視了一圈。
似乎在確定剛剛的神靈是否已經走遠。
直至確定,四周已經沒有任何神靈或者智慧生命的氣息。
只有一些花花草草,還有棲息在它們上的昆蟲,以及溪水裡嬉戲的普通魚蝦後。
他才放心,忽然以一道極其低沉的聲音,對身旁兩位兄弟道:
「斯忒羅佩斯、阿耳戈斯,我知道你們心中還有很多質疑。
不過我要告訴你們,其實在十年前,母親就曾向我傳來一道旨意。
那旨意正是有關這個宙斯的。」
「什麼,母親早有旨意?」兩名巨人額頭的眼睛,露出巨大吃驚。
而在岩洞外的溪流中,趴在溪底的一塊石頭上,搖擺著尾巴的斯芬克斯。
「獨眼巨人的母親,不就是『地母』蓋亞嗎,眾神的祖母。
可是她不是說,她找不到被囚禁的獨眼巨人、百臂巨人,所以才委託宙斯找到並救出他們……」
「可她如果能聯繫到獨眼巨人,又怎麼會找不到?也不把這件事告訴宙斯方面。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剎那間,斯芬克斯心裡一震。
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的態度的他,沒想到一下子就聽到這樣的秘密。
蓋亞堂堂大地之母,在這種事上做隱瞞,她有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