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梅指著圖紙另一塊區域。
「那這邊呢?」
林風看了一眼。
臺灣小説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
「街機區。」
「門口擺五台機器。」
「《拳皇97》《三國戰紀》這種,最能吸住學生和社會青年的眼球。」
「投幣,一塊錢三個幣。」
蔣梅一怔。
「你連遊戲機也懂?」
林風下巴衝著角落那堆破銅爛鐵揚了揚。
「等我修出來,你就知道了。」
蔣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角落裡,舊主板、破VCD外殼、燒焦的電源、掉漆的機箱,堆成了一座垃圾山。
她走過去繞著看了一圈,沒忍住抬腳踢了踢。
「你發誓,這真不是你從垃圾堆里扒拉回來的?」
林風極其認真。
「不是。」
蔣梅剛想鬆口氣。
林風輕飄飄補了一刀:「我從垃圾站花錢買的。」
蔣梅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你個純純大冤種,被坑了多少錢?」
「一百三。」
蔣梅臉色這才稍微緩和。
「那還行,當買廢鐵了。」
林風又指了指旁邊的工具包。
「電烙鐵、焊錫、萬用表,另算。」
蔣梅抄起抹布就想掄他。
「你是不是跟我八字犯沖?」
「上午剛忽悠我掏了兩百塊,轉頭又買一堆垃圾回來鎮店!」
林風卻已經利落地解開了襯衫袖扣。
「說得好像錢真是你掏的一樣。」
「今晚我要讓這堆垃圾變成印鈔機。」
說完,他直接俯下身,開始搬機器。
六月的天,晚上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錄像廳里連個像樣的風扇都沒有。
只有頭頂的吊扇「吱呀吱呀」轉得有氣無力。
林風把報廢的街機拖進雜物間。
拆主板,清灰塵,測電路。
動作一氣呵成。
不到半小時,白襯衫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背上。
他嫌熱,乾脆一把脫了襯衫,隨手搭在椅背上。
十八歲的身體還沒完全長開。
但線條極其乾淨利落。
肩寬腰窄,腹部緊繃。
手臂發力時,肌肉線條透著實打實的力量感。
絕不是後世那種花架子。
蔣梅拿著螺絲刀走進來時,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本來想開口訓他別把店弄得像個修車鋪。
可話到了嘴邊,全飛了。
昏黃的燈泡下,林風低頭專注地焊接著電路。
汗水順著利落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隨著呼吸起伏的鎖骨上。
平時這小子嘴賤得能氣死人。
可一旦認真起來,那股專注的勁兒,讓人直接挪不開眼。
蔣梅心跳猛地亂了節拍。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真沒出息。
看個毛頭小子還能看直了眼。
林風頭也沒抬。
「螺絲刀。」
蔣梅猛地回神,趕緊遞過去。
林風伸手一接。
兩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很熱,帶著汗和機油的粗糙感。
蔣梅指尖像過了電,差點把螺絲刀扔地上。
林風抬起頭。
「怎麼了?」
蔣梅立刻板起臉掩飾。
「燙手!」
林風看了一眼手裡的電烙鐵,滿眼無辜。
「你碰烙鐵了?」
蔣梅瞪他一眼。
「碰你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尷尬住了。
林風嘴角挑起一個痞氣的弧度。
「那確實,火力挺旺。」
蔣梅臉頰徹底燒了起來,抓起一把螺絲狠狠塞進他懷裡。
「修你的破爛吧!」
林風悶笑兩聲,沒再逗她。
雜物間裡,很快只剩下電烙鐵熔化焊錫的「滋滋」聲。
林風的操作,熟練得堪稱藝術。
拆電容,補飛線,換晶振,測電源。
一塊塊發黑的板子,在他手裡被重新梳理出脈絡。
蔣梅在旁邊打下手,越看越心驚肉跳。
這些在她眼裡連廢品站都嫌棄的破銅爛鐵,正在林風手裡一點點活過來。
晚上八點。
「咔噠」一聲。
第一台VCD機的托盤順利彈出。
林風塞進碟片。
電視屏幕只閃了兩下,畫面便清晰出現。
快進,倒退,暫停。
絲滑無比。
蔣梅眼睛亮得驚人。
「這就好了?」
她看林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這手藝,也太牛逼了吧?」
「以前真沒開過修理鋪?」
林風抹了把汗。
「純靠天賦。」
蔣梅嗤他。
「你這人,全身上下就臉皮最不值錢。」
林風似笑非笑。
「那你說說,我身上哪兒最值錢?」
蔣梅本來想順口懟他兩句。
可目光掃過他汗津津的寬闊肩膀,話突然卡殼了。
她別過臉去,乾巴巴甩出兩個字。
「手藝。」
林風輕笑。
「算你識貨。」
晚上十點。
第一塊街機主板修復完畢。
林風接通電源。
屏幕先是一黑,隨後猛地亮起。
《拳皇97》那熟悉的激昂開機音樂,瞬間炸響在狹小的雜物間。
八神庵和不知火舞的畫面,生動地跳躍在屏幕上。
蔣梅激動得猛往前邁了一大步。
「亮了!」
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小女孩。
林風往後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台。」
蔣梅盯著屏幕,轉身重重拍了下林風的肩膀。
「你小子,太神了!」
林風揉了揉肩膀,語氣懶散。
「男人嘛,關鍵時刻絕不能說不行。」
蔣梅剛要笑罵。
可看到他滿臉的汗水和灰塵,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扯過一條乾淨毛巾,直接扔過去。
「擦擦你那花貓臉。」
毛巾帶著淡淡的肥皂清香。
林風隨便呼嚕了兩把。
蔣梅看不過去,幾步跨上前,一把奪過毛巾。
「你這是擦臉還是搓泥啊?」
她下意識踮起腳,親自伸手去替他擦額角的汗。
動作做到一半,兩人同時僵住了。
太近了。
近到林風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脂粉香。
其中還混著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極其勾人。
蔣梅拿著毛巾的手懸在半空。
這完全不像她平時潑辣的作風。
她心慌意亂,手腕一抖。
林風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老闆娘,這是在體恤員工?」
蔣梅猛地收回手,把毛巾重重砸在他胸口,掩飾慌亂。
「我這是體恤我那一萬塊的入股錢!」
「你要是猝死了,我找鬼要帳去?」
林風單手接住毛巾,勾唇一笑。
「放心,我命比石頭硬。」
蔣梅輕哼一聲,轉過身。
嘴角卻壓抑不住地往上翹。
而那台剛剛點亮的《拳皇97》,還在昏黃燈光里閃著彩色畫面。
這東西在98年可是個稀罕物,誰店裡有一台這玩意,起碼能招來十個八個愣頭小子常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