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先留著他們的命吧。」
胡萬財剛才求饒只有一成是真心的，他胡萬財能在這邊境混得開，自然養著自己的私兵。
就在郊外，人數足有八百，各個都是好漢。
若他真想，拿下蘇薇也不是不行，但等看到這一箱箱的琉璃製品，他願意放過蘇薇。
管家實在是不明白，這到底是為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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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萬財嘆了口氣看著管家：「你家老爺我再有錢，遇到哪怕七品小官也只有恭敬行禮的份。」
「殺了蘇薇又如何？我要借她的東風在雲中國站穩腳跟！這兩年雲中國肯定會對建寧國動手的。」
「等到時候，我再拿下蘇薇，順帶將她製造琉璃的方法也搶了，那時候才是真的賺了！」
管家此刻是真的明白了，他家老爺可真聰明啊！
三天時間一到，胡萬財果然把物資備得齊齊整整。
糧倉里三千石糙米、一千石小麥碼得齊嶄嶄，牛筋、生牛皮捆成整垛，西市湊來的二十匹高頭大馬拴在馬廄里，個個膘肥體壯，一看就是能上陣的好馬。
蘇薇摸著馬，很是喜歡。
別看馬貴，但是值得。
尤其是這裡面還有幾匹上好的公馬，做種馬，建寧國的騎兵營會更加有實力。
蘇薇帶著周虎挨個清點，數目半分不差，成色也都夠格，當即讓人裝車編隊，準備返程。
正忙著，沈清晏帶著兩個夥計從市集回來了。
她這三天就在雲來鎮的街邊擺了個小攤子，賣些琉璃彈珠、小玉佩之類的小玩意兒，價錢定得低，又新鮮，引得來買的婦人和小孩絡繹不絕。
她嘴甜會嘮，一來二去，市井裡的消息摸得門兒清。
「情況不太對。」
一進院子，沈清晏就壓低聲音，拉著蘇薇走到邊上，「這雲中國不對勁。
街上到處貼了招兵告示，十五到四十歲的男丁都要，只要去當兵，每個人先發五兩銀子的人頭錢。
各個百姓都積極得不行啊！」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有個嬸子聊著聊著就說自己兒子去當兵了，可不在雲中國，反倒在咱們建寧國。」
說實話，要不是她耳朵好，這句話還真沒聽到。
那嬸子說得很小聲，說完還被一旁的嬸子拍了拍，她立刻閉嘴。
蘇薇聞言，眼神瞬間沉了沉。
看來，雲中國是安排了不少探子前往建寧國啊，呵。
以前邊陲窮，沒人當回事，如今又是紅薯又是軍屯，兵力還越來越強，難保對方不惦記。
「先回去。」蘇薇當機立斷，「物資要緊，消息更要緊。」
車隊當天就啟程返程，走得又快又穩，沒幾日就回了邊陲。
剛進城，蘇薇先讓周虎帶著車隊把糧食、牛筋和戰馬直接送進軍營，自己則跟著林柏均回了趟家，喝口熱水的功夫，把雲中國的動向一五一十說了。
林柏均眉頭狠狠皺起。
「你是說，雲中國的細作，已經混進邊關了？」
「八九不離十。」
蘇薇點頭，「他們正備戰，沒道理不派人過來摸底細。
我估摸著，這陣子軍營周邊晃悠的那些『逃難流民』，裡頭就得混了不少。」
林柏均二話不說，抓起牆邊的玄色披風就往身上搭，腰帶系得又快又穩：「這事拖不得，我去找鄭大哥，一起面見顧將軍。
探子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再不防就要出大亂子。」
蘇薇點頭，目送林柏均離開，整個人也顯得有些焦慮。
哎，國家實力還是太弱了啊。
中軍帳里炭火噼啪作響，顧朝陽正俯在地形圖前，手裡的硃筆剛圈完幾處隘口的布防。
聽林柏均把消息說完，又聽鄭坤補充了這半月營外生面孔的異常，他手裡的硃筆輕輕頓在紙面上，抬眼時眼底沒半分驚訝，反倒勾了勾嘴角。
「來了好啊。不來，咱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在哪。」
他指尖敲了敲地圖上軍營的位置，語氣沉穩。
「柏均，你安排下去，這些人一個都別抓，也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派最機靈的弟兄換便衣盯著，看他們都跟誰接觸，往哪邊傳消息，把接頭點、聯絡暗語都摸清楚。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是！」林柏均抱拳領命。
「還有。」顧朝陽的硃筆又挪到邊屯的紅薯地界，重重畫了個圈。
「軍屯和秧田加派兩隊護衛，日夜巡邏，別讓人暗中毀了苗子。
各營操練也分著來，明面上松松垮垮，該偷懶偷懶，該散漫散漫，裝出一副沒防備的樣子。
暗地裡加練夜戰和伏擊，真等他們打過來，正好迎頭給他們一悶棍。」
鄭坤和林柏均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末將明白！」
兩人退出中軍帳時，春風正卷著軍旗獵獵作響。林柏均沒回營，徑直繞去了軍營東側的土坡，躲在樹後遠遠看了片刻。
坡上兩個穿著破短打的漢子正蹲在地上拔野菜，眼睛卻一個勁往軍營大門和糧草庫的方向瞟，手裡的小樹枝還在泥地上飛快畫著什麼，畫完立刻用腳蹭得稀爛。
林柏均冷笑一聲，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跟他預料的分毫不差，這些人果然按捺不住了。另一邊，那兩個探子見四下沒人，收拾起菜籃子就往坡下走。
其中一個叫王二的，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得意得很：「你看我說啥來著？
這幫當兵的都是飯桶，咱們在這晃了三天了，連個過來盤問的都沒有。
等把邊屯的兵力摸清楚，咱們就回雲州報信，頭領一高興，賞銀最少五兩！」
「就是！」另一個跟著笑，「等咱們大軍打過來，搶了這的紅薯地，再抄了這周邊的村落！金銀財寶糧食，全都是咱們的！」
兩人越說越得意，拐進巷子裡就往城東的破廟走那是他們約好碰頭的地方。
他們半點沒察覺，身後十幾步遠，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巡邏兵慢悠悠跟在後面，腳步輕得像貓，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嗤笑。
「林百戶說得對，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盯著吧，等把另外幾窩也摸清楚，再一起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