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哥哥,你是騎共享單車來的?」
「...............」
大馬路上。
看著陳凡熟練地掏出手機,給共享單車掃碼開鎖,發出「滴」的一聲結算提示音。
蘇晚晴整個人在風中凌亂了。
陳凡把手機揣回兜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出門急,爸媽本來要給我安排司機,開那輛庫里南送我的。」
「只是我怕讓你等久了,就自己騎過來了。」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送外賣的嘛!城裡這些巷子小路我都熟,抄近道比開車快不少。」
「...............」
陳凡說得很真誠,眼神坦蕩得像個剛做完好人好事的小學生。
蘇晚晴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
庫里南?
安排司機?
呵呵,騙誰呢?!
本校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在她看來,真相只有一個!!!
那就是陳家人,根本不待見這個半路回家的真少爺。
覺得他粗鄙不堪,從小沒接受過精英教育,哪哪都不如景辭哥,所以才連一輛車都不給他配。
短劇里不都這麼演的嗎?
真少爺迎著冷眼和嘲笑,回家後住地下室,吃殘羹冷飯。
假少爺被眾星捧月,動不動就嚶嚶嚶陷害真少爺,偏心家人無腦相信。
最後真少爺被掃地出門,三年之期已到,逆襲歸來啪啪打臉!
她熬夜刷了那麼多紅果短劇,套路早就爛熟於心了。
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年。
蘇晚晴聖母心泛濫,默默給陳凡加了一層「可憐兮兮小苦瓜」的濾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狗男人,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回到家還要受親人排擠,連輛車都沒有,還得自己騎共享單車來相親。
怕她等急了,還騎得滿頭大汗。
太心酸了吧~Ծ‸Ծ~~~
想到這裡,蘇晚晴看陳凡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幾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母性的光輝。
連帶著之前被他心聲氣出來的那些火氣,都消了大半。
ε=(´ο`*)))蒜鳥蒜鳥~~~
本校花以後在心裡少罵他幾句,對他好一點就是了。
雖說這狗男人腦子裡,住著一個超級自大狂。
可他本身也是個可憐人。
察覺到蘇晚晴看自己的眼神,陡然變得怪怪的。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像是隔壁王阿姨看到他吃泡麵時,非要拉他去家裡吃飯的同情眼神。
陳凡一臉懵逼,撓了撓頭道:
「晚晴妹妹,你沒事吧?幹嘛這樣看我?」
「對了!你家在哪?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騎車載你過去?」
「這附近的路我都熟,你給我個地址就行。」
「...............」
蘇晚晴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拒絕:
「不用不用!o( ̄ヘ ̄o#)我自己開車來的。」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
說完。
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身後有狗在追。
裸色高跟鞋在人行道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噠噠聲。
她難以想像自己坐在共享單車后座,被一個男生載著穿過大街小巷的畫面........
紅裙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她還得摟著他的腰。
太尷尬了!
那畫面,想想都令她頭皮發麻啊!!!
要是被親朋好友看到,她蘇晚晴維持了十八年的高冷校花人設?還不得當場崩塌?!!
不行,絕對不行啊!!!w(゚Д゚)w!!!!!
目送蘇晚晴匆匆離去的倩影。
紅裙在午後的陽光里,輕輕搖曳。
長發被風撩起幾縷,她一邊走一邊抬手,攏了攏頭髮,動作隨意卻好看得不像話。
陳凡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豪門培養出來的貴女就是優秀啊!」
「才剛滿十八歲就有駕照,會開車了。」
「我目前除了共享單車,啥交通工具也不會,一比起來還真有點慚愧。」
「...............」
他握了握拳,暗下決心。
接下來,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
先從考駕照開始,不能反倒讓一個女孩子,開車來接自己。
正當他站在路邊,躊躇滿志地規劃人生時!
身後,忽然傳來幾道熟悉又刺耳的陰陽怪氣聲。
「喲,這不是陳凡嗎?」
「好久不見啊凡哥!現在在哪裡發財呢?苟富貴勿相忘啊!」
「有好門路,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兄弟!」
「...............」
陳凡扭頭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來的人有十幾個。
清一色黃袍加身,騎著外賣電動車,在路邊一字排開,聲勢浩大得像美團出征。
為首的那個叫高磊,三十四出頭,滿臉橫肉,笑起來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
旁邊那個尖嘴猴腮的叫鄧浩,是高磊的頭號馬仔,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兩人身後還跟著一群外賣小弟,陣仗不小。
這些人都曾是他同站點的外賣同事。
不過關係嘛,屬實不怎麼樣。
原因無他,陳凡之前太內卷了。
為了攢錢買房娶媳婦,他從早送到半夜,颳風下雨從不請假。
別人不接的單他接,別人嫌遠的單他跑,別人嫌低的單價他跑,是站點裡名副其實的卷王。
一個月能跑別人兩個月的量。
站長隔三差五就把他立成榜樣,在晨會上點名表揚,發獎金。
然後轉頭罵其他人:
「你們看看人家小凡,一天保底九十單!」
「再看看你們自己!三十單就喊累?人家一天送的單,比你們兩天都多!」
「還有,同樣的低單價,人家能接受就你們挑肥揀瘦的?」
「人家能賺到錢你們就賺不到?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們到底是來幹活的?還是來養老的?」
「...............」
久而久之。
陳凡就成了全站點的眼中釘!肉中刺!
工賊!
叛徒!
卷王!
馬屁精!
資本的走狗!
什麼難聽的稱呼,他都領教過。
平時針對他的小動作也從來沒斷過,故意找茬的、給他使絆子的、搶他單的,沒少給他添堵。
這些事,陳凡都心知肚明。
考慮到每個人都在用力的活著,各有各的難處。
自知理虧的他。
對於同事們的刻意針對,基本都忍了。
沒辦法,他也不想當工賊,不想卷。
可那時候,他是真的缺錢。
沒爹沒媽的孩子,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吃喝拉撒全靠自己,他除了拼命?
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餓死,睡大街吧!
本以為離職後,大家相忘於江湖,跟這些同事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沒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在這兒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