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咖啡廳。
一間VIP豪華包廂里。
蘇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紅色連衣裙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黑長直的頭髮垂落在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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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托腮,一手不耐煩地敲著桌面,指節叩擊實木桌板的聲音,又脆又急。
手機開著免提,擱在桌上。
「媽,他怎麼還沒到啊?」蘇晚晴皺著眉,語氣里全是不情願。
「我晚上還要陪閨蜜過生日呢,哪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無奈又溫柔的女聲,寵溺中帶著幾分嗔怪道:
「你這孩子,才等了3分鐘就不耐煩了。」
「再等一會兒,你陳姨說小凡剛剛出發了,這會大概率正在路上。」
「...............」
聞言。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才把到嘴邊的牢騷忍了回去。
「對了。」蘇母的聲音,忽然正色了幾分,「你王姨特意囑咐了,小凡剛回家不久,很多事都不懂。」
「你待會兒多照顧他一點,就算看不上人家,至少面子上也別讓人難堪。」
「態度好一點,知道嗎?」
「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別因為你耍小性子鬧得不愉快。」
「...............」
蘇晚晴煩躁地捋了一下頭髮,道:
「.......知道了知道了。媽你別嘮叨了,先掛了。」
「...............」
嘟嘟嘟——
掛斷電話。
蘇晚晴深深嘆了口氣。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街景,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景辭哥,居然不是陳家血脈?
那個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溫文爾雅、品學兼優的未婚夫,居然是被抱錯的假少爺。
現在真少爺回來了。
對方據說是一個在外面吃了十八年苦、早早輟學、甚至連一加一等於幾都不知道的文盲外賣小哥?!
而看陳家人現在的意思,是打算把真假未婚夫換回來?!
說換就換?
憑什麼???
蘇晚晴越想越煩躁,端起桌上已經涼了一半的美式灌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炸開,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說實話,她不是不能理解陳凡的處境。
作為真少爺,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
而假少爺代替他,享受了十八年榮華富貴,換誰來心裡都會不平衡。
換誰都會想把屬於自己的身份、家產、地位、寵愛等一切都搶回來。
這是人之常情,天經地義的事,她能理解。
可你搶歸搶。
盯上她幹什麼?
她蘇晚晴是什麼可以被隨意交換的物品嗎???
說換未婚夫就換未婚夫,有人問過她的感受嗎?
因為這份不滿。
即便還沒見到陳凡本人,她對這個「真少爺」的印象也已經跌到了谷底。
不是因為對方土,也不是因為對方沒學歷,沒見識。
而是因為她感覺,自己被當成了一件可以隨意轉手的物件。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直接在心裡給這場相親,判了死刑。
不,不是死刑,是壓根就沒想開庭。
她打算走個過場,敷衍一下就找藉口離開,出門右轉找閨蜜,該吃吃該喝喝。
她甚至想好了拒絕的說辭。
既要讓對方知難而退,又不能太傷人自尊。
畢竟兩家是世交,她也不想讓自己的父母左右為難。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蘇晚晴收回思緒,迅速調整好表情,將那一絲不耐煩壓到了眼底最深處。
她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下巴微抬,恢復了華盛校花應有的從容端莊姿態。
「請進。」
門被推開。
一個少年,有些拘謹地走了進來。
蘇晚晴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了一遍。
個頭還行,目測一米八出頭。
長得也算白淨帥氣,五官端正,眉眼間有幾分陳叔年輕時的影子。
穿著一件名牌白色T恤,上面印著一隻黃色的卡通皮卡丘。
褲子是淺灰色的家居褲,腳上踩著一雙運動拖鞋。
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呼吸還沒喘勻,顯然是緊趕慢趕跑過來的。
除此之外。
氣質方面就不太行了。
站在包廂門口,一臉緊張侷促,目光飄忽不定,都不敢正眼看她。
整個人好似一隻誤入高檔商場的流浪貓。
明顯就是那種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男生。
屬於除了長相之外,其他方面都很一般的普通人。
她不是沒見過男生緊張。
華盛國際大學裡,多少學長學弟在她面前說話都結巴。
但那種緊張,是面對女神時的小心翼翼。
而陳凡的緊張,她能看出是那種從底層,忽然被拎到高檔場合的局促不安。
是骨子裡的不自信。
果然,十八年天差地別的生活境遇,造就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眼前這個少年,和她熟悉的景辭哥比,確實差遠了。
景辭哥在任何場合都從容不迫,談吐得體。
舉手投足間,全是精英教育打磨出來的優雅。
金絲邊眼鏡一架,白色西裝一穿,往那兒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
而眼前這位.......
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蘇晚晴在心裡,輕輕搖了搖頭。
她很同情對方的遭遇。
真的同情。
從小被抱錯,在外頭吃了十八年的苦,而景辭哥代替他享了十八年的福。
命運對他確實很不公平。
可同情不等於愛情。
她蘇晚晴可以跟一個窮人做朋友,甚至可以去資助對方。
但絕不可能跟一個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談戀愛,結婚生子。
她有自己的追求。
她的男人,哪怕不是什麼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至少不能比她差。
她要的是一個能方方面面跟自己匹配、能給彼此助力的伴侶。
而不是一個需要她去扶貧、去體諒、去遷就、去降低生活質量的對象。
念及此處。
蘇晚晴已經有了立刻起身離開的衝動。
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看在兩家世交的情分上,看在陳叔、王姨的面子上。
她決定還是走個過場。
先客客氣氣和對方聊幾句,敷衍一下。
等喝完這杯咖啡就撤,絕不給對方留下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對彼此都好。
真少爺,終究不是她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