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凡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對夫妻,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
在爸媽心裡,自己這麼重要嗎?
——收養的永遠比不上親生的。
這種話,聽起來有點殘酷,有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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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承認,被偏愛的感覺,真TM的爽啊啊啊!!!
誰不想成為父母心中的唯一?
誰不想被堅定地選擇呢???
可爽歸爽,爽完之後,他又忍不住替那個假少爺心酸了一把。
人家主動讓房間、示好、向他釋放善意。
結果爹媽轉頭就說「你終究只是養子」。
要是讓那位假少爺聽到,怕是得當場自閉。
蒜遼蒜遼~~
這房間,他還是勉為其難住下吧。
他不答應,等假少爺回來也得被趕出去。
那還不如自己現在主動住進去,好歹名義上還是「人家主動讓的」,面子上好看一些,不至於讓假少爺太難堪。
ε=(´ο`*)))唉~~~
他陳凡,就是這麼善良!
全天下哪個真少爺能像他一樣,處處為鳩占鵲巢的假少爺著想的?
沒有了。
獨一份。
陳凡默默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怎麼回事?】
語音包的聲音,再度響起。
但這一次,語調里除了慣常的嘲諷,似乎還藏著一絲微妙的........
困惑???
【上一世,這對眼盲心瞎的蠢貨,對假少爺千寵萬愛,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今天居然說出「親生的永遠比收養的重要」這種話???】
【不對勁啊!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前世他們明明把假少爺看得比什麼都重。】
【親兒子在他們眼裡,連假少爺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啊?】
語音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什麼超乎預料的變數。
然後,語氣微微一松。
【........也罷。】
【既如此,本尊倒要看看,你們這回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這房間,本尊住便是了。】
【若真有陰謀,來一個,本尊滅一個;來兩個,本尊滅一雙。】
陳凡:「................」
——不是,大哥?
你剛才不還「死也不住」嗎?
怎麼轉頭就又「住便是了」?
你這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川劇變臉都沒你絲滑!
什麼叫真香定律?這他娘的就是真香定律!
陳凡在心裡吐槽聲不斷。
面上還是保持著乖巧的表情,沖王曉芸夫婦點了點頭,道:
「那........謝謝爸媽,也謝謝景辭giegie了。」
「................」
王曉芸夫婦聞言,差點當場喜極而泣。
祖宗!( Ĭ ^ Ĭ )
你終於鬆口了!
兩口子如釋重負地對視一眼,感覺比剛簽完一個十億大單還累。
至於好大兒心裡的陰謀論,他們也懶得在理會了。
反正只要住上一段時間,孰是孰非,自有定論。
「劉媽!劉媽!快過來!」
「................」
王曉芸生怕夜長夢多,扭頭就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來了來了!」劉媽一邊擦著手一邊小跑過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夫人,什麼事您吩咐。」
「................」
「快去把景辭少爺的房間收拾一下,小凡今晚要住進去。」王曉芸語速飛快地交代著。
劉媽聞言,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曉芸,又扭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陳凡。
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先是震驚,然後是困惑,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力壓抑的不悅上。
這個剛從鄉下接回來的野小子,才進門第一天,就要搶景辭少爺的房間?!
憑什麼?
那可是景辭少爺住了十八年的閨房啊!
是整個別墅採光最好、面積最大、布置最用心的一間房!
就因為這個所謂的「真少爺」回來了?
說搶就搶???
未免也太過偏心了吧?
劉媽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道:
「夫人,這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景辭少爺住了那麼多年,您這突然把他的房間給外人,他回來肯定會傷心的。」
「而且傳出去,別人還會以為咱們陳家厚此薄彼,有了親生的就不要養子了呢。」
「................」
王曉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話說得,怎麼聽著有點刺耳?
「給外人」?
小凡怎麼說也是陳家的少爺,她的親生兒子,怎麼能叫「外人」?
但劉媽是家裡的老人了,伺候了陳家兩代人,幫忙帶大了四個女兒和養子,資歷擺在那裡。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王曉芸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道:
「沒事,這是我跟老爺的決定。」
「景辭那邊我們會親自跟他解釋的,你先去收拾房間吧!」
「................」
劉媽卻沒有退開的意思。
她轉頭看向陳凡,面上掛著長輩式的溫和笑容,說出來的話卻夾槍帶棒:
「小凡少爺,你也別怪劉媽多嘴。」
「你年紀小,剛來這個家,很多規矩還不懂。」
「景辭少爺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八年,那是又孝順又懂事,從來沒讓家裡操過半點心,跟老爺、夫人小姐們的感情深厚著呢。」
「至於你,雖然是親生的,但畢竟才回來第一天。」
「劉媽斗膽勸你一句,做人要大度一點。」
「別一進門就跟景辭少爺搶東西,這讓老爺夫人多為難啊?」
「................」
陳凡被這一通說教,弄得有點無語。 ̄□ ̄||
天地良心啊!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搶什麼房間!
明明是你們家的老爺、夫人,硬要塞過來的好不好?!
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兩句——
【呵。】
語音包搶先一步。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假少爺養的老狗,開始護主了。】
陳凡:「..............」
大哥,你嘴也太毒了吧!
人家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你上來就喊老狗?
【劉翠花,假少爺在這個家的頭號心腹。】
【前世,本尊剛被接回來那天,偏心爹媽丟下本尊去了醫院,便是這個老女人第一個給本尊下馬威。】
【主人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湊到本尊耳邊,冷笑著威脅——】
語音包捏著嗓子,模仿起一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太聲音。
【「鄉下小子,別以為進了陳家的門就是陳家的少爺了。」】
【「景辭少爺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子,你識相點,老老實實待著,別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呵。】
【一個下人,也敢在本尊面前犬吠。】
【這一世,待本尊重登仙位!第一個要清算的,便是這老刁奴!】
【哼!屆時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本尊要把她的魂魄抽出來,鎮在九幽之下,讓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陳凡聽得嘴角直抽。
九幽都出來了?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都安排上了?
不是大哥,人家就陰陽怪氣了幾句話,你就要把人家魂魄鎮在九幽底下?
這量刑標準,是不是有點過於嚴苛了?
他瞥了一眼面前還在喋喋不休、滿臉寫著「我是陳家老人」優越感的老太太。
其實心裡並不怎麼生氣。
來之前他就聽說了,這個劉媽在陳家幹了幾十年,是看著假少爺長大的,主僕有感情很正常。
人家護主心切,說幾句不中聽的話,犯不著上綱上線。
這些年流浪在外,比這難聽十倍、百倍的話他都聽過不少,他早就有免疫力了。
可語音包顯然不這麼想。
直接矛頭一轉,對準了一旁的王曉芸和陳建軍。
【還有你們這對眼盲心瞎的父母!】
【你們就站在旁邊看著?任由一個惡奴欺辱你們的親生兒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呵——】
語音包冷笑的尾音拖得老長,帶著看透一切的輕蔑。
【剛剛口口聲聲說什麼「親生的永遠比收養的重要」?說什麼「血緣關係才是天理」?】
【本尊差點以為你們真的轉性了。】
【原來不過是放屁!!!】
【一個下人,當著你們的面,對本尊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而你們,無動於衷?】
【果然!在你們心裡,那假少爺的狗都比本尊這個親兒子值錢。】
【這房間,本尊不住也罷。】
【住進去也是被惡奴監視、被假少爺算計的下場。】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找機會就此離去。】
王曉芸的臉色瞬間變了。
好不容易才和親兒子關係修復了些。
如今劉媽幾句話,又要黃了?
不行,絕對不行。
「劉媽!」
「讓你去收拾房間就去收拾,哪來那麼多話?」
「................」
王曉芸猛地轉過身,語氣驟然嚴厲,聲音比平時高了整整八度。
這一聲呵斥,把劉媽嚇了一跳。
她伺候陳家二十多年,還是頭一次被夫人用這種語氣喊。
「夫人,我——」
王曉芸盯著她,目光凌厲。
「換房間一事,是我和建軍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跟小凡沒關係,你不要在這裡為難孩子。」
「還有,劉媽你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一下語氣。」
「小凡是我親兒子,陳家的少爺。」
「他想住哪間房,不需要徵求誰的同意,更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
劉媽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兩下,臉色難看至極。
這時,陳建軍也板起臉來,難得端起了豪門當家人的威嚴,淡漠道:
「劉媽,你在陳家工作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我們一直敬你三分。」
「但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剛才那些話,你越界了。」
「俗話說:尊卑有別!」
「小凡是這個家的少爺,以後該用什麼態度跟他說話,劉媽你心裡要有數。」
「................」
這話就是在赤裸裸的敲打了。
劉媽老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她在陳家幹了大半輩子,仗著老資歷,家裡誰見了不是客客氣氣的?
兩代人都敬著她、讓著她。
平日裡,王曉芸夫婦跟她說話都是和風細雨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可今天,為了一個剛進門的鄉下小子,夫妻倆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台?
就因為她幫景辭少爺說了句公道話?
劉媽死死咬著後槽牙,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才勉強壓下心頭的不忿。
「夫人,老爺,抱歉!是我多嘴了!」
「我這就去把房間收拾出來。」
「................」
轉身朝樓上走去的那一刻。
劉媽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怨毒。
——等景辭少爺回來,看她不好好告這一狀。
——景辭少爺一定會替她做主的。
——還有這對無情無義的夫妻,竟然為了一個剛接回來的小崽子給她甩臉色?
——也不想想這二十多年,是誰在替他們操持家務?是誰幫忙帶大了五個孩子?
——她可是這個家的大功臣!!!
——難道所謂的血緣親情,能比得上她朝夕相處了幾十年的主僕大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