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時隔多日,北境秦關又坍塌一回,整個城池都近乎一片廢墟,太多人被掩埋。
日月龍衛的傑作,自仙咒解禁,她便化身瘋魔頭,在城中掀起了一場滔天浩劫。
「醒來。」如這般嘶喝,響滿天地,那是守邊關的老輩,在一邊呼喚,一邊竭力阻擋。
擋是擋不住的,他們不是楚蕭,沒有霸天絕地的戰力,面對天虛境,無一人能抗住一掌。
「逃命去吧!」
望著血色的天地,秦關城主聲音沙啞,通體都燃起了血色烈火,直燒的他長發,一片雪白。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夠看,才衝上虛空,便被日月龍衛遙天一指,洞穿了眉心,魂飛魄散。
戰!
一人倒下,還有更多人沖天而上,皆壽元無多的蒼字輩,也都如秦關城主,燃燒生命之血,硬戰天虛。
「一群螻蟻。」披頭散髮的日月龍衛,席捲滔天魔煞,一步步踏空而來,雙目充血,暴虐不堪。
她殺瘋了,逃出城的小輩,曾回頭望看,那尊女魔頭每揮舞一次玉手,必有一片血花,在虛天綻放。
「龍尊哪!」耗得油盡燈枯的老輩們,臨死前皆吼聲悲愴,一個接一個的喋血蒼穹。
「老天爺啊!誰來救救大秦。」嚎啕大哭聲,響滿天地,那是絕望之下,發自靈魂的咆哮。
錚!
他們的嘶吼,真就引來了一道劍芒,來自遙遠的天際,攜卷摧枯拉朽的劍威,撕裂了秦關的黑暗。
「縱...縱劍千里?」頗多人仰頭,是眼見那道璀璨的劍光,自他們頭頂劃天而過的。
噗!
血光乍現,還在城中殺戮的日月龍衛,被一劍斬穿了體魄,在萬眾矚目下,破滅了魔煞,自天穹跌落。
世人圍來時,她已靜靜躺在廢墟中,赤色的長髮,已變回三千青絲,黑洞的眸,也顯出了清明,眼角有淚光滑落。
生死彌留之際,她終是大徹大悟,近龍衛...從始至終,都不過一棋子。
她不怕死,怕的是罪孽深重,大好的河山,被她殺成了一片血色地獄。
「楚少天...多謝。」黃泉路上不該有恨,是夫子徒兒讓她解脫,若有來世,當報此恩情。
青鋒故地的大戰,已落下帷幕,苟延殘喘的老妖怪,死的死逃的逃,一敗塗地。
殘兵敗將,楚蕭並未追,並非追不上,而是秦龍尊和華天都留下的爛攤子,需儘快收拾。
錚!
他佇立虛空,又雙指併攏,振臂而起,一劍斬向了大秦的東陵邊關。
依舊是縱劍千里,他早已比師尊走的更遠了,隔著萬水千山,斬殺了在東陵大肆殺戮的第五龍衛。
繼而,便是南疆的第七龍衛、西嶽的第八龍衛、太白書院的第十一龍衛....挨了絕滅一劍,皆是當場殞命。
「悠著點。」小聖猿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身負道傷之人,本就不宜動武,更遑論頗耗精元的千里縱劍。
瞧,某人的魔道血發,每斬出一劍,便會多出幾縷銀絲,而嘴角淌溢的鮮血,也是止都止不住。
傷的重,不妨礙他威震天地。
世人感知真切,這幾個瞬間的夫子徒兒,好似已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劍。
他之劍威劍意,太霸道了,乃至周身左右八百丈,無一人能立足,女帝也不例外。
錚!
還是嗡鳴的劍吟,再次響徹天地,凡聞之者,多雙耳溢血,靈魂刺痛。
「超越我的本尊了。」焚天劍魂喃喃一語,論劍道之造詣,縱全盛時期的焚天劍魔在此,也已非楚蕭敵手。
「我好似望見了青鋒劍主。」世人亦有低語,千年前的那人,儼然已在楚蕭的背影中,一點一滴的具象化了。
他才十八歲啊!若照此成長下去,不久的他年,未必不能飛升成仙。
此番,楚蕭的一劍,斬向的是玄幽書院,在那作亂的第十二龍衛,被一擊斬落虛天。
嘶!
有倒抽冷氣聲,是個其貌不揚的老妖怪,偷摸來大秦吞噬生靈,是眼見天虛境的近龍衛,被一劍殺滅的。
「滾!」未及他晃過神,便聞一道冰冷枯寂的話語,載著的是一股可冰封天地的殺意。
滾。
說滾就滾。
老妖怪心境直顫,第一時間便遁離了大秦,生怕慢一步,便會被縱劍千里極盡鎖定,一旦被斬中,不死也得丟了半條命。
逃遁的可不止他一個,還有其他吞噬生靈的老妖怪,都如化身一隻只兔子,跑的頭也不敢回。
楚蕭的劍中,融有他之意念的,一個「滾」字,便是說與他們聽,此刻若不走,那便埋在大秦。
不知何時,青鋒故地的劍吟,才漸漸湮滅,氣血近乎耗盡的楚蕭,終是邁開了腳步。
頗多人跟隨,一路跟到了大秦龍城,卻是一眼望去,一片混亂的廢墟,整個天地都被染紅了。
「老夫活了一百多歲,還是頭回見大秦帝都,如此景象。」一老者唏噓感慨。
何止是帝都,他走來的一路,太多天地都屍橫遍野,縱是王朝戰爭,也沒這般慘烈吧!
「救人。」
武德等人已沖入廢墟,造反非他們所願,實在是被逼上了絕路,從未想過這般生靈塗炭。
廢墟一角,扶曦尋到了一身鮮血的天璇子,已傷的生命乾涸,氣若遊絲。
不遠處,開陽子和搖光子更悽慘,體魄皆已崩壞,項老祖尋到他們時,兩人的魂火,已然湮滅。
秦霄還在,被埋入了地宮,早已重傷昏厥,懷中還死死護著一個小娃娃,那是秦煌和蕭貴妃的孩子。
龍夔也還在,不過眸中已無光,半截身子都化成了血泥,無非硬撐了一口氣,欲等一人來。
他等到了,尋至此地的蘭心子,已在他身前蹲下,依如當年那般,伸手撥開了他凌亂的白髮。
「你來了。」
「可有遺言?」
「能否對我笑一笑。」
皇宮廢墟,楚蕭如風走入,在一座殘破的牆壁下,尋到了體魄崩裂的秦煌。
大秦的皇帝,耗盡生命,血拚天虛,也僅剩一口氣,也如龍夔,在等一人來。
「師兄。」楚蕭祭出了仙力,欲喚醒其生機,奈何如何施法,都已無力回天。
「天命...天命.....。」秦煌嘴角溢血,聲音微弱沙啞,「我從不信命,今將死去,姑且信一回,信你楚少天,能平定天下,再造那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