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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父慈子孝

2026-08-03 08:39:47 作者: 六界三道
  「天亮了,回家。」映著晨曦之光,楚蕭竄出了破廟。

  「這就走了?」柳青衣一聲低語,出來時,已不見楚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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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認聰慧過人,在家族也頗有手腕,卻與一個調.戲她的強盜,孤男寡女共處了一夜,到了,都未弄清對方的身份。

  報官?

  柳家長女思路清奇,暗想著,要不要找官府貼個通緝令。

  想想,還是作罷,一個能幹掉歸元境的先天玄修,豈是一般人,還是少觸他霉頭為妙。

  呼!

  楚蕭狂奔入了廣陵城,尋了一個小街巷,褪下了一身偽裝。

  再不用偷偷摸摸,他未回葉家,去了丹青閣,一路走走停停。

  過年了,置辦一些年貨。

  丹青閣的生意,依舊慘澹。

  店中只有兩位客人,一個窮苦秀才,一個麻衣老翁。

  前者,楚蕭上回來時便見過,是個不花錢白看書的主。

  後者嘛!生面孔,正倒背著手,欣賞掛在牆上的一幅畫。

  「父親。」楚蕭拎著大包小包快步走入。

  「面色怎如此難看。」楚青山一臉擔憂道。

  「熬夜,沒睡好。」楚蕭笑了笑,便提著年貨去了後院。

  他這剛走,麻衣老翁便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櫃檯前,隨後指了一方,「那幅畫,你作的?」

  「討個生計罷了。」楚青山笑道。

  聽這話,麻衣老翁的眸,多了一抹異色。




  不成想,是個不見經傳的普通人,且還是病秧子。

  「還會下棋?」詫異過後,麻衣老翁看了一眼楚青山手中的書,那是一本棋譜,該是有些年頭了,頗顯陳舊。

  「略懂。」楚青山謙虛道。


  「老夫也略懂,來一局?」麻衣老翁悠悠一笑。

  「這....。」楚青山乾笑的看了一眼店鋪,雖然沒有什麼客人,但若有來客上門,他得過去招呼不是?

  「不耽擱你做生意。」麻衣老翁一笑,將一錠銀子放在了櫃檯,「那幅畫,吾收了,多餘的錢,權當陪老夫下棋了。」

  話至此,楚青山哪有拒絕的道理,「老人家,裡面請。」

  後院的老樹下,擺了一個棋盤,兩人對坐而弈。

  子龍也懂事,煮了一壺熱茶,便去前面看鋪子了。

  至於楚蕭,早已緊閉房門,坐在炕頭上,靜心療傷,傷筋動骨的內傷,一時半會好不了,即便到此刻,嘴角還時而有鮮血流溢。

  富貴險中求。

  機緣可不是那般好拿的。

  說到機緣,他又暗自調動精神力,緩緩聚於雙目。

  相比於昨夜,這次未遭反噬,唯覺視線,模糊不堪。

  還得勤加練習,幻術法門中也有講解,此法,對精神力的操控,要求極高,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傷及自身。

  「楚兄。」

  窗外,響起了呼喚聲。

  姬無辰來了,且是風塵僕僕,方才去葉家,未尋到義父,才跑來這找,剛進後院,便見楚青山與一老頭在下棋,著急忙慌的他,也未過多留意,推門就進來了。

  見楚蕭面容蒼白,他不禁眉宇微挑,「柳青衣打的?」

  「出了些變故。」楚蕭未隱瞞,將昨夜之事和盤托出。

  自然,有關亢龍鐧和視覺幻術的那些,他隻字未提。

  「還有這等事?」姬無辰霎時皺眉,心中還不免一陣後怕。

  一個英雄救美的劇目,演的稀里嘩啦,還險些折了心上人和好兄弟的性命。

  他這個導演,做的真失敗。

  「我去柳家瞧瞧。」

  心上人受傷,他得干點啥,譬如,送些療傷的藥。

  柳青衣若感動了,上門提親的事,不就十拿九穩了?


  楚蕭不吭聲了,看他的眼神兒,多少有點斜,雖未說話,可他眼中卻寫滿了話:某些個義子啊!是真不管義父死活啊!

  「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姬無辰拍了拍楚蕭,轉身溜了。

  走前,他還給楚蕭留了一瓶靈液。

  楚蕭自不與之客氣,一口氣全乾了。

  別說,這靈藥的確好使,一瓶灌下去,五臟六腑都湧出一團暖流,筋骨肉的劇痛,也瞬時消散不少。

  「個把月便能復原。」楚蕭伸著懶腰出房門,這才瞧見父親正與人下棋,且還是先前杵在店中看字畫的那個麻衣老翁。

  許有好奇,他輕輕湊了上來。

  下棋,他雖一竅不通,但規矩他懂:觀棋不語。

  「有傷?」拈棋落子的麻衣老翁,有意無意的開口。

  此話一出,對座的楚青山,下意識的抬了頭,看的是楚蕭,麻衣老翁口中的『有傷』,自不是指他,是說他孩兒,面色如此蒼白,顯然不是熬夜所致。

  「小傷。」楚蕭呵呵一笑。

  「贏了老夫,吾便為你孩兒療傷。」麻衣老翁又道。

  對弈兩局,他贏了兩局,並非他棋藝有多無敵,而是與他博弈的這個病秧子,壓根兒未動全力。

  這,讓他很不悅。

  殊不知,下棋者全力以赴,才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好。」意識到被看穿,楚青山略顯尷尬。

  前兩局,他的確未動全力,原因無他:人情世故,花了錢還讓人家輸棋,做人不能太不懂事。

  一個『好』字脫口,楚青山坐正了一分。

  也是這一瞬,他氣質大變,看的楚蕭都不禁愣了一下。

  他記憶中,父親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唯唯諾諾,與世無爭,

  此刻再看,像換了個人,像一個隱世高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那種。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才像樣。」麻衣老翁一笑。

  「老人家,輸了莫耍賴才好。」楚青山笑的淡定自若。

  拈棋。

  落子。

  兩人的對弈,寧靜中透著一股子肅殺。

  楚蕭不懂下棋,自感受不到棋盤中的腥風血雨。

  頗通棋藝的麻衣老翁,卻倍感壓抑,曾幾番看楚青山。

  這個非修行者的普通人,明明弱不禁風,偏偏有那麼一種無形而強大的氣場,單論下棋對弈,這等氣場,便是對他單方面的絕對碾壓。

  「老人家,到你了。」

  麻衣老翁晃神之際,楚青山笑了笑。

  前兩局,是人情世故,他故意輸了棋。

  此一局,是為孩兒治傷,他無半分留手。

  無能的父親,也有強硬的一面,也能為了孩子,殺對方一個片甲不留。

  對,就是片甲不留。

  若棋藝,也可定義為一種戰力。

  那而今的楚青山,便是戰力全開,一度殺的麻衣老翁,近乎全軍覆沒。

  楚蕭不懂棋,此時也看出勝負了。

  白棋多,黑棋少,足少了一大片呢?

  「老夫輸了。」麻衣老者未再拿棋子,卻是嘆息一笑。

  他是感慨,除了大秦皇族那幾個老傢伙,他已多年未有這般狼狽過。

  偏偏,對方只是一個普通人。

  廣陵城...臥虎藏龍啊!

  輸便輸了,他輸得起,承諾之事,自不會不認帳。

  他伸了手,抓了楚蕭的手腕,如郎中那般,靜心把脈。

  楚少俠還懵著呢?因父親今日變化而懵,直至一股雄渾的玄氣,自他手腕湧入體內,他才猛地回頭,滿目驚異的看麻衣老翁。

  玄修。

  這老頭兒竟是玄修,且修為深不可測,先前竟毫無察覺。

  楚蕭驚異,麻衣老翁的眸,也微眯了一下,一聲嘀咕只他一人聽得見,「這小子,好奇異的玄氣。」

  「如何。」楚青山小聲問道。

  「奇經八脈有損,傷了元氣與根基,無大礙。」麻衣老翁笑著,拂袖取了一顆丹藥,不及楚蕭反應,便彈入了其口中。

  丹,入口即化,神奇的藥力,霎時間涌滿楚蕭全身。

  而他的傷,竟在這短短几個瞬間...痊癒了。

  「仙...仙丹嗎?」楚蕭心驚,駭然的無以復加。

  同為療傷藥,這丹可比姬無辰給他的靈液,強太多了。

  「走了。」麻衣老翁又倒背了手,一步踏下,如一陣清風,消失在了小院中,在櫃檯照看鋪面的子龍,更是感覺有一道黑影兒,從他眼前,嗖的一下飛過去了。

  身法玄妙到極致,是能走出這般神仙步的。

  「前輩。」反應過來的楚蕭,忙慌追了出來。

  「何事?」麻衣老翁一邊邁開腳步,一邊問道。

  「想問前輩,求一顆丹。」楚蕭不廢話,直說來意。

  「先天靈根丹?」麻衣老翁眼光何其毒辣,又怎會看不出楚蕭所想。

  父慈子孝。

  這小娃子,定是想幫他家父親,走上修行的路,也只有這條路,才能讓一個終日與藥湯為伴的病秧子,真正脫離疾病的苦海。

  「前輩可有那種丹藥。」楚蕭滿目希冀。

  說罷,他還不忘補了一句,「晚輩花錢買。」

  「買?憑你那幾十兩碎銀子?」麻衣老翁在一個攤位前定下了身形,如個買菜的老大爺,挑挑揀揀。

  「前輩說個數目,晚輩去湊。」楚蕭當即道。

  「老夫沒那種丹藥。」麻衣老翁隨意擺了擺手。

  「可知哪裡有。」

  「青鋒書院。」

  話落,這老頭兒又沒影了,給人攤位主都嚇了一跳。

  惆悵的是楚蕭,話還沒說完呢?還想請那個老前輩,給葉瑤瞧瞧病呢?

  可惜,找了十幾條街,也未尋到其人影。

  唯一頗感安慰的,是先天靈根丹,終是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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