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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井中乾坤

2026-08-03 08:39:42 作者: 六界三道
  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

  楚蕭今夜,就幹了一票大的。

  那不,莽漢的刀和錢袋,此刻都在墨戒中安穩穩的躺著。

  還有天外異寶亢龍鐧,他回廣陵城的途中,已研究了一路。

  滴血認主,不好使;以烈火燒、以墨戒撞擊,也無半分異樣。

  他知道,方法不對路,還需多加嘗試,保不齊瞎貓碰上死耗子。

  「手腳麻溜的,莫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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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葉家演武場,可比往昔熱鬧多了。

  多是雜役,正拿著鐵鍬和掃帚,清理積雪。

  秦壽自也在,於樹下安置了一個小火爐,哼著小調在煮茶。

  見楚蕭,他一句廢話沒有,只隨手指了指樹杈,砂袋就掛在那。

  扎馬步、伏地挺身、仰臥起坐....。

  最基礎的鍛鍊,每日必須的課程。

  楚蕭不墨跡,綁了砂袋,當場開整。

  眾雜役看的真切,這寒冬臘月的,地面已都凍的結結實實,可姑爺跑過,卻踩出一個凹陷的腳印,由此可見,那砂袋有多沉重,玄修的確不凡,他們這些個凡夫俗子,自然是比不了的。

  「強度還是不夠。」秦壽摸了摸下巴。

  見楚蕭負重跑步毫無壓力,他就不免心痒痒。

  不突破極限,哪來潛能開掘,朝死了鍛鍊才是。

  「喲,喝茶呢?」伴著話語聲,有一人走入演武場。

  定眼一瞧,正是葉家藏書閣的管事:楊德。

  他來此可不是賞雪的,是特意來看楚蕭挨鞭子的。

  這老頭記仇,還記得那日,楚蕭砸他桌子那檔子事。

  「你不在藏書閣值守,跑這作甚。」秦壽打了個哈欠。

  「稀罕你唄!」楊德說著,拿起了放在秦壽身側的皮鞭。

  一番把玩,他才補上了後半句,「莫不如,今日老夫代勞?」


  「別閃了老腰才好。」秦壽倒也沒拒絕,甩鞭子,誰抽不是抽。

  得他應允,楊德瞬時來精神。

  為了過一把手癮,他老人家是眼巴巴的等到了夕陽西下。

  楚蕭卻不慫。

  若挨揍也是一種修行,那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看看看,又要打。」路過的雜役見之,三五成群的駐足,心中還不免為楚蕭默哀,做葉家上門女婿,也真難為楚家三公子了。

  「莫動玄氣。」楊德上台時,秦壽告誡了一番。

  當然了,若這老貨下手沒輕沒重,做師傅的是要發飆的。

  「吾心中有數。」楊德的笑,落在看客眼中,就有點瘮人了。

  「來。」

  楚蕭幹勁兒十足,楊德方才站穩,便見他撲來。

  如秦壽,楊德也氣態悠然,一把皮鞭甩的頗順手。

  啪!

  空氣中的聲響,聽著就他娘的疼。

  至少,在雜役們看來,一鞭子就夠他們散架了。

  還得是玄修,還得是姑爺,挨了十好幾鞭,依舊屹立不倒,就是他而今這個小模樣,屬實有些慘,泛著血色的傷痕,一道接一道。

  嗯咳!

  久不做聲的秦壽,驀的清了清嗓子,是咳給楚蕭聽。

  你個瓜娃子,咋就這般老實嘞!臉皮扔了,上絕活兒。

  『這...不好吧!』

  楚蕭何許人也,又何等機智,哪能聽不出師傅話中寓意。

  他是一臉人畜無害,可那隻不咋安分的手,卻已伸入袖中。

  「若扛不住,可求饒,老夫不笑話你。」楊德這話,說的頗有幾分前輩的風範。

  「看招。」

  楚蕭喝聲鏗鏘,腳踏驚鴻步而來。

  他虛晃一擊,避過了皮鞭,直接貼臉開大。

  嗯,也便是石灰粉,板板整整撒了楊德一臉。


  「我....。」楊德一口氣沒喘順,雙目瞬間火辣辣。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他那個還沒咋睡醒的小兄弟,也稀里糊塗挨了一頓暴擊。

  還未完。

  楚蕭已抄起鐵棍,朝著楊德後腦勺,磅磅就是一頓錘。

  絕活三連擊,兩秒完成,行雲流水到沒一個多餘的動作。

  場外的一眾小夥伴,都驚呆了,他家姑爺真箇多才多藝啊!

  『有此徒兒,吾心甚慰。』秦壽沒說話,可他眼中卻寫滿了話。

  看吧!這娃子是個可造之材。

  就方才那一套連擊,要臉的人就耍不出。

  看過楚蕭,他又看楊德,老頭兒都被打哭了。

  也或者,是蛋疼的眼淚汪汪,就是不知碎沒碎。

  疼就對了。

  讓你丫的沒事兒找刺激。

  我徒兒豈是你說打就打的?

  傍晚。

  楚蕭又一瘸一拐的走出演武場。

  又,為什麼說又,還不是因為他有個好師傅。

  魔鬼般的訓練,讓他無一日不是扶著牆出來的。

  誒?

  楚蕭前腳才進別苑,後腳就瞧見了白狐貂。

  這小傢伙,怕是掉水裡了,渾身都濕淋淋的。

  「來,吃吧!」楚蕭拿出了壽桃,一臉笑眯眯。

  怪異的是,白狐貂沒吃,而是對楚蕭一陣咿咿呀呀。

  楚蕭不明所以,聽的一頭霧水,不知小傢伙想表達啥。

  嗷嗚!

  白狐貂一聲嚎叫,跳上了井台,朝下指了指。

  楚蕭看的眉宇微皺,一步走上前,「有人落水?」

  『落你妹。』若小靈獸能吐露人言,定有這麼一番話。

  它不再咿咿呀呀,直接付諸行動,一個縱身跳入了井中。

  楚蕭也覺察了不對,不顧身體傷痛,也噗通一聲跳了進去。

  沒人落水,卻是井中另有乾坤,竟然連著一條地下河。

  一人一靈獸,此刻就在河裡撲騰,遊了半夜,才爬上岸。

  眼前,是一個黑咕隆咚的世界,沒有半分聲響,幽冷死寂。

  除此外,便是一股滄桑之意,想來是有些年頭了。

  「這什麼地方?」

  楚蕭以玄氣燃起篝火,提著刀,小心翼翼的邁開了腳步。

  白狐貂膽子小,怯怯的跟在他腳下,這地方,是它不慎落井後,無意間發現的,自個不敢下來溜達,才找楚蕭給它壯膽子。

  事實上,楚少俠也怕。

  此地太詭異,視力受阻。

  時間久了,還總覺黑暗的深處,有一雙陰冷且泛著幽光的眼睛,在盯著他看,看的他渾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涼風兒嗖嗖。

  「有人嗎?」

  他舉著火把,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死一般的寧寂。

  嗯?

  走著走著,楚蕭突覺腳下一軟。

  許是踩著挺舒服,於是乎,他忍不住的多踩了兩腳。

  妖妖也踩到了,不是泥土的那種鬆軟,更像是一坨肉。

  湊近一瞧,哪是一坨肉,分明是一個人,半掩在泥土中。

  「死人?」

  楚蕭蹲下了身子,借著篝火之光,定眼凝看。

  這一看不得了,埋土裡的那位,竟他娘的動了。

  詐屍?

  不止白狐貂,連楚蕭都驚的起身後退。

  父親曾言,若屍身不腐,有化僵的可能。

  唔!

  在兩人望看下,死屍一聲悶哼,緩緩爬了起來。

  「小輩,你能看見老夫?」死屍竟然開口說話了。

  此話一出,莫說楚蕭,連白狐貂都下意識退了半步,一人一獸,都滿目戒備的盯著面前這個怪異的人,他,莫不是一隻鬼?

  雖尿急,楚蕭還是回了一聲,「能...能看見。」

  「能看見你還踩我?」怪人破口便罵。

  「呃....。」楚蕭張了張嘴,才確定這不是死屍。

  怪人也的確很怪,罵過後,便坐那不動了,埋首垂眸。

  他頭髮蓬亂,衣衫襤褸,通體都烏七八黑,如一個乞丐。

  說乞丐不確切,沒這麼胖的乞丐。

  他很肥碩,不是一般的肥,乍一看,像極了一堆肥肉堆積,更像一個富得流油的土財主,掉進了泥坑,剛從墳堆里爬出來的那種。

  楚蕭在看,胖怪人也木訥的抬了頭。

  因頭髮披散,遮了面龐,楚蕭看不清其尊容。

  只知,他的眼睛很小,說是一條縫兒也不為過。

  「哪個年代的人。」

  楚蕭心中喃語,已盯著胖怪人看了十幾遍,欲找尋答案。

  此人很古老,蒙滿了歲月灰塵,透著一股發自靈魂的滄桑。

  「混沌訣。」胖怪人又驀的開口,寥寥三字,說的沙啞不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楚蕭滿目驚異,此人竟能看穿他的功法。

  這才哪到哪啊!更讓他震驚的,隨之上演:

  但見胖怪人輕拂手,便從他墨戒中拿了一物。

  拿了啥呢?...龍紋鼎。

  楚蕭看的一愣一愣的,這人啥個修為,竟無視墨戒禁制。

  胖怪人就怪了,抱著龍紋鼎不撒手,就像是抱著一個孩子。

  「前輩,你是何方人士。」楚蕭小聲問道,尋思咋把鼎討回來。

  「吾名:二帝。」胖怪人聲音沙啞道。

  「二...弟?」楚蕭聽了,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

  白狐貂也在看,看時才察覺自己沒那玩意兒,於是仰起小腦袋,看了看楚少俠的。

  「死了,都死了,永恆、神、魔、仙、佛、都死了。」

  胖怪人又變的不正常,時而哭,時而笑,時而抱著龍紋鼎念念叨叨,不知自言自語,還是在對楚蕭說,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楚蕭聽的一頭漿糊加問號。

  但為了龍紋鼎,他還是拍了拍胖怪人,「前輩,我....。」

  「啊...,別殺我,別殺我。」胖怪人似受了驚嚇,猛地起了身,跌跌撞撞的朝黑暗深處跑去。

  「把鼎還我啊!」楚蕭舉著火把追了上去。

  回應他的,則是噗通一聲響。

  該是胖怪人跑的急,掉河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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