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再現身,已是藏書閣。
那,是一座宏偉的閣樓,掩映於幽深寧靜的假山中,是一個極好的修身養性之地。
其內多書籍古卷,皆楚家祖輩收集來的,足十萬之多,囊括天文、地理、史冊、修煉心得...可謂五花八門。
楚青山是在的。
楚蕭來時,他正坐於櫃檯一側,提筆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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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藏書閣管事的職責,平日裡在此值守,誰誰造訪,幾時來的,何時走的,是否有借書,可有歸還,他這都得記錄在案的,稍有差池,便會扣工錢。
「蕭兒,怎跑這來了。」楚青山笑道。
「我...隨便轉轉。」楚蕭一笑,見閣內無人,便湊到了櫃檯前,欣賞一番父親的畫作。
倒也不是畫,而是一張地圖,大秦的地圖,有名的長川大岳和城關古鎮,其上都有標準。
父親頗有幾分文墨,畫的也頗精細,放眼看過去,好似大秦的江山,能在畫中,一覽無餘。
大秦分四大地域:東陵、西嶽、南疆、北境,而廣陵城,便在南疆的邊陲。
對其,父親描繪的最醒目。
「可知八大書院分別在何地?」楚青山又提筆蘸墨,笑的溫和。
「不知。」
「皓月書院在東陵。」
「太白書院在南疆。」
「摘星書院在西嶽。」
「青鋒書院在北境。」
「玄幽書院在東南。」
「雲霄書院在西北。」
「紫禁書院較靠近東北。」
「天鼎書院則在四域交界。」
楚青山不止是個慈祥的父親,也是個稱職的師傅,講的頗詳細,且每說一地,都會在地圖上勾勒出幾筆,以便更直觀。
楚蕭也好學,靜心聆聽,也看的真切,父親雖非玄修,卻有遠大的志向,便是在有生之年,走遍大秦境內的每一座山川。
「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急不得。」見孩子一身邋遢,嘴邊還長出了鬍子茬,楚青山告誡了一番。
「謝父親教誨。」
楚蕭笑了笑,順著一排書架,去了深處,今日來此,可不是閒逛的,也不是與父親嘮家常,是來借秘籍的。
往昔,他資質太淺薄,一個《控雷術》就練了好幾年,而今靈竅大開,且有能進化之法,可不得多學些本事?
咳咳...!
藏書閣幽靜,才顯得楚青山的咳嗽聲,格外刺耳。
楚蕭聽的心疼,拳頭不覺緊攥,心中已有諸多盤算。
傳聞,世間有那麼一種靈丹妙藥,能讓先天無靈之人,生出靈根,他要找那靈藥,幫父親走上修行路,如此才不懼病魔荼毒。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先提升自身實力,世道遠非地圖所見,一派祥和,兇險萬分的,外出找靈藥,需那強有力的底蘊做支撐。
不多時。
他停在了一個書架前。
其上,擺滿了古卷,皆為秘法,種類雖然繁多,卻都是入門級,高階的秘術,楚家也不會放在此地,原因也簡單,怕外人偷學。
「穿雲劍訣。」
他隨手拿了一部。
劍術,最基礎的那種,滿打滿算,也不過三五個招式。
莫看它品階低,練到登峰造極,殺傷力還是異常強悍的。
自然,秘術終究是外力,得看是誰施展,根基才是最根本。
「破空拳。」
他拿起的第二本,是一部拳譜,招式也簡單易懂,首頁對其的介紹,是注重近身搏鬥。
此法,他甚是喜歡。
與人幹仗,拳拳到肉才熱血。
喜歡歸喜歡,他還是工工整整的放了回去。
「八卦奔雷掌。」
第三部,他拿起時,有零碎的灰塵散落,也不知放在這多少年了,書頁早已泛黃,字跡模糊不堪。
此法甚好,名號頗響亮,品階也不低,至少,高過《破空拳》。
可惜。
它是殘缺的。
「御冰術。」
「七星箭訣。」
「混元三指功。」
他如個買客,挑挑揀揀。
經他手的諸多秘籍,基本都原位擺回,最後,只將一部破舊的古卷,攤在手中埋頭翻閱。
《驚鴻步》...身法類秘術。
這個,甚合他意。
或者說,他就是奔著此等玄法來的,老話說的好,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若腿腳足夠麻溜,遭遇強敵時,是能保命的,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唄!
如今日,與楚恆對戰,但凡他速度慢一分,都避不過那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球,隨便挨一記,就夠他喝一壺的。
「就你了。」
楚蕭揣起了古卷,轉身離去,直至走出很遠,還不忘回頭望看。
那些個刀法啊!劍術啊!他並非瞧不上,也都想學的,技多不壓身嘛!
然,人之精力有限,貪多嚼不爛,待練好《驚鴻步》,再修其他的不遲。
「借走需愛惜,切莫損壞。」楚青山是個嚴格的管事,親兒子借書,也記錄在案。
「明白。」
夜幕降臨。
爺倆才出藏書閣。
半道,楚蕭拐了個彎,去街上溜達了一圈,歸來時,一手拎著三壺好酒,一手提著兩隻烤鵝,香噴噴的。
贏錢了,改善一下伙食,至於比斗一事,他半字未提,若讓父親知曉,他又把楚恆揍了,少不了一番訓誡。
飯後。
他便化身武痴,靜心修煉《驚鴻步》。
人開竅了就是好,天賦大有長進,學啥都快了,便如這部秘術,若放在以往,沒個三五月時光,是琢磨不透的。
此番,前後不過小半月,便已悟出精髓,三兩步踏出,腳下如有風,傳說中的悟性,正在他的歲月里,綻放異彩。
「這孩子....。」
楚青山可不是瞎子,見楚蕭彷佛一陣疾風,在園中忽東忽西的嗖嗖亂竄,他有些難以置信,看的久了,心神還不禁有些恍惚。
不知從哪日起,他家的娃似變了個人,特別是那雙眸,比之先前,清澈中多了幾許深邃,連閃爍的目光,都蒙上了一層名為『聰慧』的色彩。
「增強了。」
楚蕭的低語,藏著諸多喜悅。
所謂增強了,是指他的混沌訣。
自習得《驚鴻步》,他能清楚覺察混沌訣的強度更甚往日,他對《驚鴻步》的參悟越深刻,此功法便愈強。
時至今日,每有一個大周天運轉下來,他便覺脫胎換骨一次,感覺不要太美妙。
這,還只是一部入門級秘術,若是高階的法門,增幅必定更多。
「妙哉的混沌訣。」楚蕭嘿嘿一笑。
嘗到了甜頭。
便也有了盼頭。
他已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混沌訣進化後的模樣,定是霸道非常的。
前提是,有足夠的養料,只一個《驚鴻步》,還遠遠不夠,他需學更多術法。
終有那麼一日,這顆混沌的種子,會伴著他越學越多,而長成一棵參天的大樹。
「這次,選劍術。」
「不,選那部刀法。」
清晨。
楚蕭出房門時,容光滿面。
《驚鴻步》,已在他刻苦的修行中,練出些許火候,缺的是實戰磨練,是時候學新秘法了。
學,他要將藏書閣陳列的法門,一口氣學完,若爺爺見他長進,說不定會賞他一部高階法門。
啪啪啪...!
距離後門較近,就這點不好,街上有人放炮仗,都清楚可聞。
「誰家娶親。」楚蕭才坐在飯桌前,便聽聞街上的敲鑼打鼓聲。
「吃飯。」
楚青山遞來了碗筷。
楚蕭順手接過,隨眸看向了院門,有嘈雜的腳步聲。
果然,下一瞬門就被推開了,有一灰袍老者走入,氣息隱晦,衣袍無風而自動。
楚蕭認得他,乃爺爺的內務管事,府上人都喚其王閣老,以示對其尊敬,緣因此人,甚得老太爺信任,而且,修為還不低。
他很意外,這麼一號人物,竟有閒情逸緻來小門小院,要知道,平日裡想見其一面都難呢?
看過灰衣老者,他又掃了一眼門外,聚了一堆人,有丫鬟也有雜役,不止交頭接耳,還指指點點,機智如他,都搞不懂這是啥個局面了。
「閣老,您怎的來了。」楚青山忙慌起了身,姿態頗謙卑。
王閣老未答話,無視楚青山,只看楚蕭,「三少爺,該走了。」
「走?」楚蕭一臉不解,「去哪?」
「葉家。」王閣老話說的不咸不淡。
聞之,楚蕭和楚青山對視了一眼,方才問道,「去葉家...作甚?」
「自是做上門女婿。」
「上門?」楚青山一怔。
「女婿?」楚蕭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