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莎莎……信徒……莎莎莎莎……你們……該死！」
斷斷續續的雜音中，竟然隱約傳出了冰寒徹骨的女聲
蘇言臉色一變，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等等！」
話音未落，一道白色虛影從電視機屏幕中猛地躥出！
她張開雙臂，像一團冰冷的風暴，直直撲向他們其中的某個人！
迦藍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反手取下長弓，瞄準白影果斷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而去，卻直接穿透白影，沒有造成半點傷害，如同射在了空氣上。
迦藍愣了一下。
安卿魚迅速開口：「她沒有身體，只是一道磁場，物理攻擊無效。」
蘇言反應更快，指尖凝起一抹金色的信仰之力，凌空一划
一道薄薄的金色屏障憑空展開，像一層透明的膜，穩穩地將那道白影兜在了裡面。
白影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彈了回去。
就在同一瞬間，安卿魚摸到了牆角的開關
「咔噠」一聲，房間裡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亮了起來。
刺目的白光碟機散了黑暗。
所有人終於看清了。
這是一個穿著白裙的姑娘。
原來清冷美麗的面容，此刻卻寫滿了憤怒，雙眼通紅，雙手不斷地拍打著那層金色的屏障，嘴巴一張一合，發不出聲音。
但從口型來看，她在反覆重複著兩個字：
「去死——信徒——都去死——！」
最重要的是。
她的小腿以下，是空的。
裙擺在空中輕輕飄蕩，底下什麼都沒有。
但同樣的，江洱也看清了他們的臉。
她的目光從面前幾個人的臉上逐一掃過，帶著警惕和審視。
當目光落在蘇言身上時，她劇烈掙扎的動作猛地僵住
整個人忽然愣住，拍打屏障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蘇言趕忙上前一步，語氣放緩放輕：「別緊張，別害怕，我們也是守夜人！」
他伸手想摸出鬼神引證明身份，摸了半天口袋，才猛然想起
之前的鬼神引早就用掉了，眼下根本沒有憑證。
他訕訕地抬起頭，朝她尷尬地笑了一下。
然後，火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的林七夜
林七夜莫名其妙挨了一下，轉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別愣著」
蘇言壓低聲音急促道，「快把你的鬼神引拿出來！」
屏障里的白裙姑娘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冰冷尖銳，聲音柔和下來
「不用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得體一些。
然後她看向蘇言，嘴角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我相信你。」
蘇言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江洱點了點頭，輕輕說了一句：
「我在論壇報告裡見過你的照片。」
」滄南。那座城。那些事跡，大家都知道，關於你們在集訓營的事，也聽阿梓學姐說過」
「而且——我是你們的學妹」
蘇言一愣，隨即把屏障收了回來。
金色光芒散盡，江洱站在原地，裙擺下空空蕩蕩，但她沒有再撲過來。
」對不起」
她垂下眼，」我剛才以為你們是信徒。」
」沒關係。」
蘇言輕聲說
林七夜在一旁，輕聲問道。
「你好，請問你叫什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叫江洱。008小隊成員。」
江洱壓著聲音，緩緩把整件事全盤道出。
他們接到一通虛假報案，見到一個人，還有一條狗。
誰都沒有料到，那條狗，居然就是信徒第一席，一頭克萊因級別的風脈巨龍。
猝不及防之下，008小隊全員慘遭屠戮。
而江洱依仗自己的特殊禁墟「通靈場」，沒有徹底消亡，以幽靈磁場的形式，活下來
聽完這番經過，屋子裡鴉雀無聲。
江洱，她是整個008小隊，唯一的倖存者？
又或者說是意識還活著的的遇害者。
江洱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腿，忽然輕輕笑了。
「我的隊友他們都死了。」
」只剩我了！」
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滿地尚未清理的血跡還在眼前，活生生一支小隊，就這樣盡數隕落。
誰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
……
蘇言抬眼看向懸浮在半空的江洱，語氣認真。
「江洱，或許我可以幫你活過來。」
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砸進水裡，在她空洞的胸腔里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活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雙腿、半透明的手指，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林七夜心裡一緊，急得脫口而出：「阿言！」
話剛出口，他又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他心裡清清楚楚，江洱現在海境，阿言也是海境，同境界根本無法復活。
逆轉生死、篡改因果，起碼要無量境界才做得到。
更別說旁邊還有好幾個海境級別的強者，以及一個無量級的隊長。
再加上這已經時隔了好幾天。
想要做到這一步，蘇言只能解開身上的封印。
可天尊早就警告過，過度動用這份力量，會帶來極其嚴重的反噬。
蘇言本身就有過靈魂碎裂的舊傷，誰也不知道會付出什麼樣可怕的代價。
他攥緊了拳頭。
一邊是蘇言的安危，一邊是008小隊的生死。
他沒有辦法替阿言做任何選擇，可那些擔憂像一根根細針扎在他胸口，拔不出來。
江洱沒有注意到林七夜的表情變化，她眼中燃起濃烈的期盼，目光懇切地望著蘇言。
「蘇言學長，你說真的嗎？你可以……救回隊長他們嗎？」
蘇言頓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這個我做不到。」
「你的隊友們，靈魂已經不在了。我也沒辦法復活他們。」
蘇言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放緩了一些，「但是你可以。」
「你的靈魂和意識因為磁場的形式保留了下來，雖然死亡的時間有點久……」
「但只要把你的身體修復完整，我應該能幫你活過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復活之後，你的能力應該會被削弱。像這樣附身控制人體的磁場能力，大概率是用不了。」
江洱安靜地聽完，緊緊咬著唇，她眼底那一點光亮緩緩黯淡下去。
她攥緊虛無的拳頭，沉默片刻，再抬眼時，眼神無比堅定。
」蘇言學長，謝謝你。但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復活。」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要報仇！」
一股刺骨的恨意從她身上散開。
」我的隊友們都沒了。我不能就這麼活過來，然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要為我的隊友們——討回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