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偉華腦子裡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水,嗡嗡的亂晃,晃得他聽不清來人說的話,也晃得他頭重腳輕的。
而站在他身後的孫美麗,已經率先怒了起來。
「假的!全都是假的!我兒子沒幹這些事兒,都是栽贓陷害的!」
她說完看顧偉華呆愣在原地,一臉怒意的推著丈夫的胳膊,大聲的說道。
「偉華!你說話啊!海林根本沒做這些事!」
顧偉華被妻子推搡了幾下,稍微收回了一些神志,不顧妻子的叫嚷,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我舉報的,人在樓上,我現在帶你們去抓捕。」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好一個顧海天,直接以他的名義把顧海林舉報了,現在調查組的人上了門,他要是說自己沒有舉報,後續顧海林被查清楚有這麼多罪責,他這個當爸爸的肯定免不了被追責。
只有現在承認了,顧海林違法亂紀的這把火,才不會燒到他的身上。
只有他好好地坐在位子上,海林才有被救回來的可能,不然,他們全家都要完蛋。
孫美麗看著丈夫帶著幾個人往樓上走,氣的在樓下大喊大叫,拿著桌子上的茶杯朝著往樓上的顧偉華扔了過去。
「顧偉華!海林可是你的親兒子!」
顧偉華站在台階上,看著在樓下站著,哭的滿臉眼淚的女人,只覺得她的哭鬧前所未有的讓人討厭。
他難道不心疼兒子,這話能當著調查組的面說嘛!真是愚蠢至極!這麼多年了,依舊跟剛結婚的時候一樣,就知道哭鬧。
年輕的時候哭鬧還讓人覺得有幾分情調,現在哭鬧只讓人心煩。
他看著妻子,冷聲說道。
「國法當前,任何人都不可以蔑視法律,幹部子弟更是要豎起榜樣來!你少胡攪蠻纏,不然我連你一起舉報!」
跟過來的幾個調查組的人,看著一身正氣的男人,都露出了欣賞的眼神,領頭的那位忍不住的感慨道。
「要是人人都有顧司令這麼深明大義,何愁我們的國家不進步,何愁發展不好啊!」
顧海林正蒙著頭在床上睡覺,聽見他爸拍門的動靜,磨磨唧唧的起床,開門見他爸身後站著幾個面色嚴肅,穿著中山裝的人,一副心煩的說道。
「怎麼回事兒,不是說不用我出面嗎?」
顧偉華看著兒子吊兒郎當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冷著臉說道。
「海林,配合調查組的人,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顧海林看他爸又裝的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十分配合的抬手敬了個禮,十分配合的說道。
「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
顧偉華看著兒子笑嘻嘻的樣子,一整個面色凝重。
顧海天下手當真是狠,直接避開了他的關係,把舉報信遞到了組織上去了,現在是最上面派來的人,海林這次恐怕躲不過去了。
只能盼著上面能少查到一些,少判幾年。
等過幾年,報紙帶來的議論聲少一些了,他再把人撈出來。
而樓下的孫美麗哭的抽抽噎噎的,直到調查組的人帶著海林出門了,她才哭著撲向了丈夫,痛罵著丈夫的狠心。
顧偉華看著坐在地上痛哭的孫美麗,不耐煩的說道。
「我要是護著海林,你我也會以失察的名頭被追責,到時候就是停職也是有可能的!你要是好日子過久了,想去過點兒苦日子,儘管再去找關係保海林!」
顧偉華說完,走到電話旁邊,撥通了顧海天單位的電話,電話那段說他請了三天的假期。
他又把電話打到了他大姐那邊。
聽到那低沉又冷漠的聲音,顧偉華氣的渾身發抖,卻依舊裝作是一個和善父親,語氣平靜的問道。
「海天,你什麼時候回家,我有事兒跟你談談。」
小的八成是要保不住了,大的必須籠絡下來,不然等他一退休,他現在用的一切都會清零。
海林現在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萬一只判了十年二十年,以後出來的時候三十多歲,還是需要海天這個當哥的多幫襯他。
再者只有他培養的有穩定的下一代,他的那些政敵,再跟他爭鬥的時候,才不會總想著魚死網破,也會考慮考慮他的下一代會不會找他們報仇。
對面的顧海天聽見他爸的話,神色絲毫未變,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
「你有什麼事兒,來這邊談。」
孫美麗看顧偉華竟然好聲好氣的跟顧海天說話,氣的直接搶過了電話,對著對面喊道。
「顧海天!你怎麼這麼陰毒!連你自己的弟弟都去舉報!你是要毀了他!毀了這個家嗎!你是不是瘋了!」
顧海天則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舉報孫美麗,那是因為孫美麗的過錯只能讓她被關著十天半個月的,並不能從根源上讓孫美麗安靜。
他確實是個陰毒的人,因為他竟然希望生了自己的母親,能出點兒什麼意外,能永遠安靜下來。
顧偉華走之前看著在家裡發瘋的妻子,冷聲說道。
「孫美麗!跟海天處好關係,以後還是榮華富貴。
你要是非跟海天對著幹,去保海林,能不能吃熱乎飯,都要看下放改造的地方!
你自己想清楚!」
他這三個孩子裡,他最疼的就是海林,他也心痛,也難受,但日子總要往前走。
但凡有一點兒辦法,他也不願意向顧海天這個不孝子服軟。
當初他讓海天出面處理海林的事情時,千算萬算沒算到海天有一天會用這些事情來反手舉報他的弟弟。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顧海天會因為替自己的弟弟處理這些事,也受到牽連。
要是兩個兒子全沒了,他就只能再去領養一個半大的男孩子回來,領養的孩子再怎麼說,也比不過親生的。
顧偉華大步出了家門,而孫美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痛哭。
躲在房間裡的顧盈盈,大氣兒都不敢出,生怕觸了她媽的霉頭。
雖然媽媽平時對她很好,但只要一牽扯到二哥的事兒,她媽就愛拿她撒氣。
她惹不起,總躲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