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次算計都落得竹籃打水,裴南御憋在心底的妒火已經燒到了臨界點。
抹黑洛錦的舊事沒能離間二人,反倒讓全網越發心疼裴青柏。
他指尖狠狠划過手機屏幕里裴青柏護著洛錦的熱搜,眼底陰光一閃。
既然動洛錦沒用,那就把矛頭對準裴青柏本人。
美人計,向來是拿捏男人最管用的手段。
他當即撥通內線,語氣冷沉。
「賽琳娜,下午按計劃去總裁辦公室送文件,機會我已經給你鋪好了,事成之後,部門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電話那頭的女員工嗓音帶著刻意拿捏的柔弱,連連應下。
裴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江城的繁華天際線。
裴青柏指尖捏著鋼筆,垂眸審閱城南項目的收尾報表,輪椅安靜停靠在寬大辦公桌旁。
雙腿蓋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薄毯,側臉線條清冷淡漠,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裴總,我是行政部賽琳娜,過來送季度考勤文件。」
軟糯甜膩的女聲響起。
「進。」
裴青柏頭也沒抬,目光依舊落在密密麻麻的數據上。
高跟鞋踩著細碎步子走到桌邊,賽琳娜微微彎腰遞出文件夾。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桌面的瞬間,她腳下刻意一崴,身體失去重心,整個人帶著驚呼朝著裴青柏直直倒去。
撲通一聲。
不偏不倚,單薄的身子完完全全跌坐在裴青柏的腿上。
柔軟身軀緊貼著他的胸膛,長發散亂落在他肩頭,她刻意擺出慌亂無措的模樣,手臂下意識虛環住他的脖頸。
「抱歉裴總!我不是故意的,地板太滑了……」
賽琳娜眼眶飛快泛紅,淚珠眼看著就要滾落,柔弱又委屈。
辦公室大門恰好被人從外面推開。
洛錦提著保溫餐盒站在門口,指尖還搭在門把上。
眼底將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
餐盒是她一早親手燉的排骨湯,打算午休送來給裴青柏補身子。
賽琳娜後背對著門口,看不見神情,只死死黏在裴青柏懷裡,聲音委屈得剛好能讓洛錦聽見。
賽琳娜餘光瞥見門口的洛錦,心底暗自得意,等著看這位裴太太失態吃醋、大發雷霆。
裴青柏眉峰微蹙,手臂下意識往後收,想要拉開身上的人。
抬眼對上洛錦平靜的目光,他無奈地朝她聳了聳肩,薄唇無聲扯出一點無奈,眼神直白寫著: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洛錦緩步走進辦公室,將保溫桶輕輕放在會客茶几上,臉上沒有半分怒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果然是裴南御的手筆,套路老舊得可憐。故意摔倒賣慘,哭訴清白,就是想營造曖昧場面挑撥我們。】
【要是當場發脾氣,反倒正中下懷,給公司留下我善妒難纏的閒話。】
賽琳娜見洛錦神色平淡,心底隱隱不安,哭得更梨花帶雨,掙扎著想要起身,動作卻依舊磨蹭。
「裴太太,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洛錦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地上鋪的是防滑地膠,整層辦公區只有你腳下這塊剛好打滑?運氣未免太好了點。」
賽琳娜身子一僵,眼淚都卡了半秒。
洛錦沒再揪著她摔倒的事不放,語氣輕飄飄的。
「下次走路專心些,辦公室是辦公的地方,總磕磕絆絆,耽誤裴總處理公事就不好了。文件放桌上吧,你先出去。」
沒有質問,沒有發怒,連半句刁難都沒有。
賽琳娜精心準備的所有委屈說辭、示弱眼淚,全都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繼續演下去,還是乖乖退場。
片刻只能僵硬點點頭,慌忙從裴青柏腿上起身,放下文件夾,狼狽低著頭快步走出辦公室。
關門聲落下,偌大辦公室只剩兩人。
洛錦才側過頭,看向輪椅上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彎腰,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將他圈在自己身前。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頜。
她眼底裝出一點點委屈,嗓音軟乎乎的,帶著刻意的酸意。
「剛才抱著你的樣子,看著倒是挺柔弱,很招人疼嘛。」
裴青柏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哪裡看不出她根本沒生氣,只是故意逗他。
他抬手,指尖輕輕勾住她垂落的一縷髮絲,低聲輕笑。
「全程我連手都沒動一下,平白被人撞過來,委屈的人難道不是我?」
「是嗎?」洛錦微微歪頭,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蓋在腿上的薄毯,「懷裡坐了別的女生,一點都不吃虧?」
裴青柏握住她作亂的指尖,掌心溫熱包裹住她的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淡醋意。
「就算她故意撲過來,我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只在報表上。小錦,在你眼裡,我就這麼容易被旁人勾引?」
「誰知道呢。」洛錦抿著唇笑,故意拉長語調,「四肢健全的年輕小姑娘,總比只能坐著的人更有吸引力,不是嗎?」
這話精準戳中裴青柏心底一直潛藏的自卑。
他眸色微暗,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明知道,我從不在意旁人。」
洛錦見他當真情緒低落,立刻收斂玩笑,順勢蹲下身,手肘搭在他膝蓋上,眼底笑意溫柔下來。
「好啦,不逗你了。我早就猜到是裴南御安排的人,除了他,沒人會費盡心思想離間我們。」
裴青柏眸光一沉。
「是他。」
「除了他沒人有動機。」洛錦點點頭,伸手打開茶几上的保溫桶,排骨湯濃郁的熱氣緩緩散開,「先吃飯,這些亂七八糟的算計,不值得耽誤我們午休。」
裴青柏看著她從容淡定的模樣,心底既有暖意,又有一絲酸澀。
從前他總怕自己的殘缺留不住她,怕健全優秀的裴南御總能用各種方式靠近她。
可洛錦一次次用行動告訴他,她看得通透,立場永遠站在他這邊。
「你一點都不擔心?」他輕聲問。
洛錦盛出一碗湯,遞到他手裡,唇角彎著淺淺的弧度。
「有什麼好擔心的,這種低級美人計,也就裴南御想得出來。真要能動搖你,早前網上那些照片風波,我們就該鬧矛盾了,不是嗎?」
裴青柏握著溫熱湯碗,唇角慢慢漾開縱容的笑意。
「說得也是。」
簡單用過午飯,洛錦收拾好餐盒,準備開車回裴家老宅。
剛走出集團大堂,廣場露天停車區,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黑色豪車旁,正是等候許久的裴南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