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點八點。
楚雲姣站在醫院窗戶邊，接起了秦御的電話。
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在冬夜的冷空氣里籠著一圈一圈暖黃色的光暈，遠處偶爾有一兩聲鞭炮聲傳來。
「喂，寶寶？」
秦御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背景音里有人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響，像是年夜飯還沒有完全收尾：「你在醫院？」
楚雲姣看著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眉眼帶笑，「是呀，陪姑姑他們在醫院過年。」
「溪溪收到平板可開心了。」
「我們還吃了餃子，李奶奶包的，豬肉芹菜餡，可好吃了！」
楚雲姣說到開心處，尾音上揚。
電話對面的秦御被她的聲音感染，嘴角不自覺浮現起笑意。
秦家正堂里。
秦忠和秦嵐耳朵豎著，正端著碗假裝在夾菜。
兩人的視線一左一右地落在秦御側臉上。
秦御注意到周圍的安靜，偏頭掃了一眼。
兩人被抓包，身形一僵，然後神色立馬恢復一本正經。
秦御嘴角的笑意落下。
他收回視線，起身走到院子裡，靠在牆上，「想不想我？」
楚雲姣下意識就接，「當然想啊。」
秦御嘴角一勾。
「那我一會來找你。」
楚雲姣聽到這話瞬間改了口，「今天可是大年三十，你就別過來了，好好陪一陪秦爺爺他們吧。」
秦御淡淡道，「他們都是男的，不用我陪。」
楚雲姣，「.......」
她說的是一個意思嘛？
這人盡曲解她的意思！
「你不想我來？」
秦御語氣微沉。
楚雲姣哪敢應，她口是心非道，「沒有！」
「想你來。」
「好，那一個小時後見。」
秦御沒給楚雲姣反應的機會，直接定了時間。
楚雲姣：⊙᎔⊙
一個小時後，楚芳華和顧石帶著楚雲姣回到公寓。
三人還沒走到公寓樓下，遠遠地，楚雲姣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秦御。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長款大衣，脖子上圍著一塊紅色圍巾，手上拎著不少東西。
路燈的光落下來，那抹紅色在冬夜的冷色調里格外醒目，也把他身上慣常的冷意沖淡了幾分。
楚雲姣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昨天買的圍巾。
╰(*´︶`*)╯
「秦御！」
她一激動，小跑到他面前。
然後又看到了他大衣領口上別著的那枚銀色胸針。
也是她買的！
她仰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來多久了？」
秦御看著她那雙彎起的桃花眼，忍住了想吻她的衝動，只是克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剛到沒一會。」
楚芳華和顧石已經走了過來。
看到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楚芳華心裡是受用的。
畢竟既然已經確定了要相伴一生，她自然希望侄女和秦御之間的感情可以長長久久。
她開口，語氣自然而然地帶上了長輩的親近，「阿御來了？」
秦御朝楚芳華和顧石的方向微微彎了一下腰：「姑姑新年好，姑父新年好。」
他把手裡的禮盒遞了過去，「這是一點心意。」
楚芳華看到那些貴重的禮物，本想拒絕。
但想了想，不收的話，對方估計還會堅持，索性大大方方道，「哎呦，真是的，上門就上門，還帶什麼東西。」
她伸手接了過來。
秦御看到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應該的。」
楚芳華把東西放到顧石手上，看了秦御一眼，又看了一眼侄女，笑了笑，「今天是大年三十，姣姣也陪我們一天了，你們年輕人肯定覺得悶，快去玩吧。」
聽到楚芳華的話，秦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謝謝姑姑。」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姣姣的。」
「有你在，我放心。」
楚芳華和秦御達成交接，楚雲姣就這麼被安排了。
「寶寶。」
看到兩人上了樓，秦御牽起楚雲姣就往外走，「我們去跨年吧。」
兩人出了小區，徑直走向秦御的車子。
車子駛出小區，楚雲姣偏頭看了他一眼：「我們去哪？」
秦御單手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路面上：「赫爾曼集團。」
楚雲姣愣了一下：「今天大年三十，去公司？」
秦御在紅燈前停下車，偏頭看了她一眼：「赫爾曼集團的大樓是除了空中花園之外最高的，可以看到整座上京。」
楚雲姣心想， 是嗎？
她沒有再追問。
半個小時後，兩人進了赫爾曼集團。
因為放假，大樓里都沒有人，很安靜。
秦御牽著楚雲姣往專屬電梯走去，一路上了頂樓。
電梯門打開，楚雲姣先看到的不是光。
是整片夜空。
上京的燈火在腳下連成一片細密的光網，延伸到天際線的邊緣，和深藍色的天幕融在一起。
夜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冷意，但也帶走了樓宇之間的雜音，讓視野里的畫面顯得更加清晰。
楚雲姣往前走了兩步，才看清頂樓的布置。
地面上鋪了一層暖色的地毯，邊緣壓著幾塊深色的防滑墊。
露台中央擺著一張矮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兩隻酒杯和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
露台的一角架著一台望遠鏡，鏡筒指向夜空的方向。
旁邊的支架上掛著一盞小燈，光暈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楚雲姣轉頭看向秦御，「你布置的？」
秦御「嗯」了一聲，他牽著她來到望遠鏡旁邊，「這是我和你過的第一個年。」
「寶寶，我希望歲歲如此。」
他半擁著楚雲姣，讓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然後伸手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焦距。
「看。」
楚雲姣低頭湊了過去。
鏡頭在不斷擴大，擴大，最終，視野里出現一片被光點填滿的夜空。
那些星點比她站在地面抬頭看時更密集。
很美，很美。
楚雲姣第一次接觸望遠鏡，一時間有些看入迷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
秦御嘴角微勾，「漂亮嗎？」
楚雲姣重重點頭，「漂亮。」
她忍不住感慨，「感覺和宇宙里的星辰比起來，我們人類好渺小。」
秦御聽到這話，忍不住把她的頭抬起來，側過來，吻了吻。
他低聲道，「星辰雖然很大，但人類創造了可以捕視它的東西，未來有一天，人類站在上面，不會只是一個夢。」
「不信，你看.....」
他把楚雲姣的頭擺正，「人類也可以創造星辰。」
「砰！」
「砰砰！」
一朵朵煙花突然升起，在夜空中炸開，銀白色的光鋪滿了半邊天空。
然後越來越多，顏色從銀白變成金紅，變成深紫，像一個大大的，流轉的星辰。
楚雲姣仰頭看著煙花散開，一時有些失語。
秦御站在她旁邊，垂眸看著她，眼神專注。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緊扣，低聲道，「寶寶。」
「新年快樂。」
楚雲姣偏頭看向秦御，眼裡盛滿了星光，「新年快樂。」
「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