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炸開鍋的時候正是深夜，但也是所有人衝浪最狠的時段。
僅僅是半個小時的功夫，帶著「秦家太子」詞條的內容就霸榜了熱搜前十里的五個席位。
而楚雲姣對這些一無所知。
她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凌晨四點，鬧鐘準時震動起來。
楚雲姣被震醒了。
她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這個點醒來給國外發晚安消息。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都沒完全睜開，手指已經自動解鎖了手機屏幕。
閉著眼，憑著肌肉記憶點進微客的聊天框。
上下其手：【寶寶，睡覺時間到了哦～】
上下其手：【你的小鬧鐘已經上線，該睡覺啦～】
上下其手：【給你晚安親親＾3＾】
三條消息發完，她眯著眼準備把手機放回去繼續睡，指尖在屏幕上划過的時候，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條未讀消息。
不是她發的，是對方發的。
zero：【晚安。】
她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咦，對方又給她發了晚安？
要是擱一個月前，她可能已經在床上激動地打滾了。
但現在……對方主動發個晚安算什麼？
基操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把手機放下，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是一個語音來電。
來電人：zero。
楚雲姣看到這，手一抖，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她飛快地點了掛斷，然後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踩著拖鞋輕手輕腳地往衛生間裡溜。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打電話可以，但是不能打擾她舍友睡覺啊！
她鑽進衛生間，鎖上門，才敢重新撥回去。
對方幾乎是秒接。
「餵？」
楚雲姣壓著嗓子開口，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鼻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秦御的聲音傳過來，嗓音低啞：「……做賊去了？」
楚雲姣僵了一下。
這人怎麼張嘴就不說好聽的？
「沒有。」
「那你為什麼掛了又打？」
秦御的語氣漫不經心的，但透著幾分懷疑，「而且聲音跟做賊一樣。」
楚雲姣語塞。
這人怎麼這麼精？
她小聲嘟囔：「我今天在宿舍睡呢，有舍友的好吧，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
話說出口她忽然頓了一下。
不對。
她往手機聽筒里仔細聽了兩秒，那邊的背景音嗡嗡的，隱約有電子音樂的震動和熱鬧的人聲。
這聲音她熟，上次她去的酒吧就是這個調調！
她的語氣瞬間轉了彎，從心虛變成了理直氣壯：「你在哪？」
秦御大概沒料到她忽然反問，頓了一下，「……嗯？」
「你那邊背景音樂不對！」
楚雲姣壓著聲音但語速飛快，「你是不是在酒吧？」
「是不是喝多了？」
「身邊是不是有小妹妹？」
「你是不是左擁右抱著然後順便撒撒小錢？」
「.......」
秦御沉默。
「你從哪看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蹙眉，語氣帶著明顯的無奈。
「番果視頻。」
楚雲姣老老實實回答。
「……」
秦御沒有聽過這種東西，但他從這個名字和楚雲姣說話的語氣里就能判斷出這絕對不是什么正經內容。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沉了三分：「不准看了。」
「……哦。」
楚雲姣嘴上答應著，語氣里卻帶著明晃晃的不情願。
秦御聽出來了。
他蹙了一下眉，換了種說法：「別鬧，到時候給你買禮物。」
楚雲姣怔了一下。
不是......等等。
這人的腦迴路是怎麼從不准看視頻跳到給你買禮物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腦子因為半夢半醒還在緩慢運轉，一時間竟找不出合適的接話。
兩人就那麼隔著電話沉默了幾秒鐘。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沒來得及捂住嘴。
電話那頭的秦御聽見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陽台上的夜風吹來，冷意讓他臉上的那點泛紅漸漸褪去。
他並不想掛斷電話，想一直這樣聽下去。
但他更希望她好好的。
他看向遠處璀璨的夜景，過了幾秒，開口道，「晚安。」
兩個字。
語調是意外的平和。
和他平時那種夾槍帶棒的語調完全不同。
楚雲姣感覺她的耳朵忽然麻了一下。
這狗男人怎麼突然這麼說話？
她把那種怪異的感覺壓下去，然後清了清嗓子，用儘量溫柔的語氣回了一句：「晚安～寶寶。」
「掛了哦。」
然後她飛快地按了掛斷。
衛生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楚雲姣側首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女生頭髮凌亂，臉色有些白。
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
楚雲姣，你居然會被對方的聲音蠱惑了一瞬。
你真是腦子不清醒了！
她上了個廁所，打開了衛生間門。
門一開，一個蹲在門口的身影就往裡栽了進來。
楚雲姣手忙腳亂地扶住對方：「輕輕？！」
葉輕輕穿著睡衣蹲在衛生間門口，被她這麼一扶才穩住重心。
她抬起頭，對楚雲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起來上廁所，就在門口等了一下。」
「你……」
楚雲姣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你聽到多少？」
葉輕輕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沒有！我什麼都沒聽到！」
「什麼寶寶的，什麼晚安的。」
」絕對沒有聽到！」
楚雲姣：「…………」
葉輕輕說完就把她往門外推：「我要上廁所了憋不住了，你快出去。」
門關上了。
楚雲姣站在門口，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以兩人現在聊天的頻率，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
葉輕輕那張嘴雖然八卦，但向來有分寸，不該往外說的事一個字都不會說。
她回到宿舍爬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楚雲姣是被劉令妃的尖叫聲喊醒的。
「我去！」
「啊啊啊。」
「我們到底錯過了什麼」
楚雲姣被這一嗓子驚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炸成一團，聲音還啞著：「……怎麼了？」
劉令妃舉著手機從床上跳下來，拖鞋都沒來得及穿。
她跑到她床邊，把手機懟到她面前：「你看你看！昨晚秦家太子爺回國了！熱搜上全是他的詞條！」
楚雲姣眯著眼睛看了兩秒屏幕。
【秦家太子爺深夜現身雲來霧裡】
【秦御回國】
【上京四大家之首】
【混血】
【背影殺】……
詞條一串一串的，掛滿了熱搜榜。
但讓她在意的是，沒有任何一張清晰的照片。
所有詞條點進去，要麼是文字描述，要麼是連臉都看不清的糊圖，正臉照一張都沒有。
【等我。】
【明天就知道了。】
想到國外那位發的話。
不知為何，聯想到這個熱搜，楚雲姣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莫名有些心慌。
之前聽到秦御名字時的那種猜測又浮現。
她忍不住給傅菁優發了條消息。
姣姣月明：【傅小姐，國外那位秦少爺叫什麼名字？】
消息發出去，楚雲姣的心提了起來。
結果沒有任何回復。
她只能壓下心慌，翻身下床，「這人離我們太遠了，還是過咱們普通人的日子吧。」
這話說得沒毛病，劉令妃嘆了口氣不再激動了。
楚雲姣正要去洗漱，走到衛生間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劉令妃。
「對了，你周末面基那個……白洛炎？後來怎麼樣了？」
劉令妃還舉著手機看熱搜呢，聽到這話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她放下手機，神色有些不自然：「就……還行吧。」
「還行是什麼意思？」
楚雲姣追問道，雙手抱胸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你們倆是聊無了，還是見面之後更來感覺了？什麼進展了？」
葉輕輕躺在床上悠悠地插了一句嘴：「兩人已經看對眼了，覺得彼此都是彼此的菜，已經加了微雲，約著繼續一起打遊戲。」
」但是還沒有發展到戀人的那一步。」
她頓了頓，補充總結，「處於曖昧。」
劉令妃自從葉輕輕說話就已經整個人縮回了被子裡。
楚雲姣看到她這副樣子，嘖嘖了兩聲：「看來我們令妃有可能要脫單了呢。」
「還早著呢。」
劉令妃把被子拉過頭頂，飛快說了一句。
葉輕輕看著楚雲姣，張了張嘴，剛要說，「你不是也......」
楚雲姣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我帶她去洗漱了。」
說完就推著葉輕輕進了衛生間，反手鎖門。
葉輕輕站在洗手台前，透過鏡子看楚雲姣，眼神里全是「你昨天晚上那個電話我都聽到了你瞞不過我的」的意味。
楚雲姣用嘴型說了兩個字：「閉嘴。」
又雙手合十，可憐兮兮道，「求求了。」
葉輕輕回了一個「知道了」的表情，又擠眉弄眼地補了一個「但你遲早得交代」的眼神。
楚雲姣的心落了下去。
她低頭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把最後一點殘留的困意沖走了。
等她收拾好，背起書包走出宿舍樓的時候，正是上午八點。
上京十月的陽光正好鋪滿了整條主幹道。
銀杏葉落了一地，金燦燦的。
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今天上午沒有公開課，她準備吃完早飯就去圖書館待一整個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