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南珠，堵得水泄不通。葉寧車技本來就不好，走走停停，開得心驚肉跳。等她終於拐進別墅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她摁了門鈴，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人應。她想起楊銘給的密碼，輸入後，厚重的實木大門無聲地滑開。
客廳里沒開燈，一片漆黑寂靜。她摸索著找到開關，暖黃色的燈光亮起。
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冷硬、整潔、毫無煙火氣。她把東西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
賀南亭的臥室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床頭柜上堆著幾盒藥，旁邊放著半杯水。
床上，賀南亭睡得四仰八叉。頭髮亂糟糟的，劉海搭在額前，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眉頭微微蹙起，嘴唇緊抿著，呼吸有些粗重，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葉寧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她不懂他那個複雜的商業世界，什麼併購、投標、什麼產業鏈整合，她聽得雲裡霧裡。她只是和他在一起後才知道，像他那樣的光鮮外表，下面居然藏著如此多不為人知的辛苦。
一周七天，他至少有六天在連軸轉。每天早出晚歸，電話會議不斷，文件堆成山。酒桌上應酬到深夜，不同國家、不同城市輾轉。他的榮耀，是透支的健康和疲憊換來的。
用賀南亭的話說，他是她的男人。此刻，看著她的男人亂糟糟的、憔悴、疲憊至極的睡顏，她確實有些心疼了。
她彎腰把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拎起來，重新給他蓋好。然後關了燈，輕輕帶上門，下了樓。
樓下廚房寬敞明亮， 設備一應俱全。進口的烤箱，嵌入式的爐灶，整面牆的櫥櫃，還有那個雙開門的巨大冰箱。每一樣都閃著嶄新的光澤，像是剛從商場搬進來的展品。
一看就知道，從未使用過。
她嘆了口氣，把自己帶來的食材拿出來，開始忙碌。
洗米煮粥，切肉備菜。廚房裡漸漸有了煙火氣，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味慢慢瀰漫開來。她又做了幾個清淡的小菜：肉末蒸蛋、清炒時蔬、香菇滑雞。
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她把飯菜在托盤上擺好，又拿了藥和水，端著托盤上了樓。
走進臥室，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在床邊坐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南亭，醒醒，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賀南亭皺著眉，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動。
她又推了推，聲音放得更柔：「起來了，喝點粥，把藥吃了再睡，好不好？」
賀南亭終於有了反應，他費力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葉寧？」
葉寧笑笑，探了探他的額頭，已經不太燒了。
賀南亭盯著她，目光漸漸變得一片柔軟。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溫柔的笑容。
「葉寧。」他又叫了一聲。
葉寧看著他亂糟糟的頭髮，一臉憔悴病容的臉，忽然想起他平時總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葉寧，只有我愛你，你都不愛我。」
她有些失笑——她怎麼會不愛他呢？她只是性格內斂，不擅長把情呀愛呀說出口。
可現在看著他這副脆弱的樣子，她忽然覺得，自己對他的愛，確實不夠多，不夠高調，不夠直白，也不夠讓他有安全感。
她俯下身，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伸手在他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動作帶著無限的親昵，笑著說：
「起來好不好？再不起來，我可……抱你起來了？」
賀南亭愣了好一會兒。
葉寧內向羞澀，從來不會撒嬌，更不會開這種親熱的玩笑。他稍微靠近一點，她都要臉紅半天。
他看著她，她眼裡浮起狡黠的笑，她溫柔的臉龐近在咫尺，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她的手指摸過他的鼻尖，痒痒的，暖暖的。
他的葉寧稍微向他走近一點，他的心就亂了節奏，甜得發膩。
他真的就伸出手，像個撒嬌的孩子。
葉寧失笑。她環住他的腰，使出全身力氣，想把一米八幾的他從床上拉起來。試了一次，紋絲不動；再試一次，反被他輕輕一拽，整個人直接撲倒在他身上。
「哎呀……」她趴在他胸口，掙扎著想爬起來。
賀南亭哪肯讓她起來？他已順勢摟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臉頰上，用那層剛冒出來的胡茬蹭她，一下一下的，蹭得她又癢又麻。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在她腰間輕輕揉搓。手指隔著薄薄的衣料，揉著揉著，就會往裡探一探，意圖再明顯不過。葉寧只要在他懷裡，他就像被勾了魂似的，心癢難耐，怎麼都不夠。
動不動就想越界。
他把嘴唇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氣息灼熱，「葉寧，進被窩裡抱，好不好？」
葉寧雖然已經對那些渾話有些免疫，可耳朵還是瞬間就紅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不行。先吃飯，再吃藥。你病還沒好呢。」
「沒好嗎？」賀南亭挑了挑眉，握著她的手，往自己額頭上一放，「你摸摸看。」
葉寧抬起頭，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實不太燒了。她剛想縮回手，卻被他一把抓住。
「太不負責了，只摸那裡哪行？」賀南亭眼裡閃過促狹的笑，突然握著她的手，往被子裡一拽，直接就要往下摁，「摸摸這裡，看看這裡燒不燒？」
葉寧瞬間僵住，隨即「啊」地一聲驚叫，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賀南亭！你——！你流氓！你都病了還這麼不要臉！」
賀南亭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把她往懷裡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得逞後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