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在南珠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瀾閣」舉行,舒雲包下了整棟臨湖的宴會廳。
入口處鋪設了香檳色的地毯,兩側點綴著以她品牌標誌為靈感的花藝裝置,巨型金色拱門上鐫刻著「舒雲個人藝術基金成立儀式」的字樣,極盡華美。
宴會廳內,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身著晚禮服,低聲交談著,觥籌交錯間,衣香鬢影,流光溢彩。
來賓不算多,卻個個非富即貴——商界名流、時裝界的設計師與主編、藝術圈的收藏家與策展人,悉數在列。兩家長輩自然到場了,此外還有幾家與舒家交好的世家代表。
周躍自然也來了。他身邊挽著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明艷的女人——樂瑤,圈內正炙手可熱的模特,是他新交的、卻不肯給名分的女伴。周躍八面玲瓏地穿梭在賓客之間,遊刃有餘地與各界名流周旋。
賀南亭禮服筆挺,面容冷峻,儘管他一再壓低存在感,進門後還是被幾位相熟的賓客認出,不得不停下腳步,簡短應酬幾句後,便在台下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台上,舒雲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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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襲大紅色的曳地長裙,剪裁得體,完美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妝容精緻,笑容明媚,舉手投足間儘是從容與優雅。
致辭時,她落落大方,聲音清亮,目光卻不自覺地頻頻飄向賀南亭的方向,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柔情。台下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竊竊私語,也都心照不宣。
隨後,她邀請兩家長輩共同上台為基金揭牌。舒懷民和賀振雲的身份擺在那裡,加之兩家確實葉門當戶對,台下眾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得讓人艷羨。
不僅他們,在舒、賀兩家大人心裡,這也是多少年來心照不宣、樂見其成的結局。
於莉看著台上的舒雲,越看越喜歡。
這孩子,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致辭得體,笑容恰到好處,溫婉大氣。多好的姑娘啊,家世好,學歷好,長得好,事業也好,還對他們家南亭一往情深。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看身邊的兒子,心裡直嘆氣。
自己這兒子,做別的事跟個人精似的,怎麼在感情上一點情商也沒有?不主動也就算了,人家姑娘追了他多少年了,他倒好,不冷不熱,好像誰欠他似的。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接下來是慈善晚宴。
晚宴以拍賣藝術品的形式籌集善款,拍品包括幾位青年藝術家的作品,以及舒雲本人的部分設計手稿。
賀南亭既然來了,自然要表示一下。他為避嫌,並未競拍舒雲的作品,而是低調地拍了一件青年藝術家的畫作,價格不高不低,既不顯眼,也不失禮。
可舒雲不這樣認為。在她眼裡,賀南亭高調是有實力,低調是性格使然;拍她的作品是愛她,拍別人的作品是顧及她的名聲——她總能把賀南亭的每一個舉動,都解讀出她想要的答案。
晚宴正式開始後,賀南亭被安排與舒雲坐在同一桌。舒雲全程高調,對賀南亭極盡親昵——替他夾菜,湊在他耳邊私語,甚至伸手為他整理領結,笑得花枝亂顫。
她早在心裡盤算好了:她得讓在場的媒體和賓客都知道,賀南亭是她的。
當然,她也確實做到了,任誰看,兩人都是一對璧人。
賀南亭在這種場合下,礙於面子,也不好當眾拂她。他只能儘量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身體不著痕跡地微微後仰,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點距離,可舒雲總能很快又貼上來。
「南亭哥,」舒雲又湊過來,紅唇幾乎貼到他耳邊,「一會兒晚宴結束後有舞會,你陪我跳第一支舞好不好?」
賀南亭頭都大了。他是不想來的,來了後又感覺一步步的被人推著走。台上長輩們笑意盈盈,台下賓客們目光灼灼。
眾目睽睽之下,他能說什麼?
音樂響起,燈光暗下來。
舒雲伸出手,賀南亭只能硬著頭皮握住,帶著她走進舞池。
舒雲的手搭在他肩上,整個人幾乎要倒進他懷裡。賀南亭心裡無奈,也只能虛虛地扶著她腰側,保持著距離。可舒雲卻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貼,香水和體溫一併涌過來,賀南亭是避無可避。
一舞結束,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舒雲仰頭看著他,眼裡全是得意和滿足,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看,他是我的。
賀南亭深吸一口氣,終於結束了,他鬆開手,禮貌地退場。
周躍身邊的樂瑤一臉艷羨,小聲嘀咕:「看來女追男真是隔層紗呀。賀總再高高在上,不是也被舒雲姐拿下了嗎?」
周躍瞥了她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
「你懂什麼?」
然後,他朝遠處的賀南亭遞了個眼色,嘴角那點笑意,賤得不行。
賀南亭在心裡罵了他一句,又罵了自己一句。內心又煩又無奈,面上卻沒法露出來,只是繼續端著酒杯,應付著眼前的應酬。
晚上回去已經很晚了。
賀南亭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給葉寧撥通了視頻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後就接通了。
畫面里,葉寧正彎著腰在洗衣服,手機應該是架在什麼地方。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披散著,發梢滴著水,臉上紅撲撲的,帶著沐浴後的溫熱。
葉寧看著視頻那頭那張兩天沒見的俊臉,忍不住笑了笑。她的男朋友好帥呀。就算隔著屏幕,就算他的角度不完美,就算一臉疲憊,他那張臉還是那麼英俊。
她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啊,南亭,白天培訓排得太滿,沒有私人時間,我也沒法給你打電話。」
賀南亭盯著屏幕,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她在浴室里穿了一件圓領的薄款小衫,領口有些低,因為彎腰的動作,露出一片白膩的起伏。頭髮還濕著,貼在臉頰上,臉也紅紅的,整個人軟乎乎的,像一顆剛剝開的荔枝。
他壓下心裡的燥熱,聲音低低的:「親愛的,你把頭髮往後攏一下,擋著我了。」
葉寧沒聽懂。她低頭看了一下頭髮,發梢還在滴水,洇濕了領口一小片衣料。那小衫本來就薄,濕了之後貼在身上,把圓潤豐滿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一下羞紅了臉。
「賀南亭!」她直起身,把領口拽了拽,瞪著他,「你能不能要點臉呀?太討厭了!」
賀南亭一臉壞笑,卻還裝得一本正經。「葉寧,你講不講理?你能穿,我不能看?明明是你先濕身誘惑我的。」
他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再說了,你頭髮確實礙事了——半露不露的,心痒痒死了。」
葉寧真是聽不了他這些粗魯的話了,「賀南亭,我掛電話了。」
「別掛!」他立刻急了,「我錯了葉寧,不帶這樣的,這怎麼說急就急,以後你這脾氣得改改啊。」
葉寧說不過他,也不理他,低下頭繼續洗衣服。
賀南亭看著視頻里她羞惱的小模樣,心裡又軟又癢。「葉寧,我想你了。我不想一個人吃飯睡覺。我想讓你餵我,想讓你抱我。」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是真的委屈,「葉寧,我都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望梅止渴?」
葉寧簡直要崩潰了。
他這個人,現在已經完全不能好好說話了。可她也很想他,也狠不下心真的掛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好脾氣地哄他:「明天就回去了。明天回去,我去接你下班,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賀南亭終於笑了,笑容從眼底漾開,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好。葉寧,還要一起親嘴。」
他是真的高興,終於有盼頭了。
臨了,他又湊近屏幕,得寸進尺地補了一句:「葉寧,離你師兄遠點。培訓組裡所有的男的,都不是好人。都遠點。」
葉寧無奈,在心裡忍了又忍,面上堆起笑:「好好好,賀總明察秋毫、洞若觀火,英明神武,都聽賀總的。」
賀南亭被她這一通哄得心花怒放,嘴角翹得老高,滿意地「嗯」了一聲,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