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五頭肉蛋豬還在橫衝直撞。
蘇宇靠著牆，目光鎖住離得最近的那頭，念頭一動。
淡金色的光幕上，在四維和技能之下，浮出了新的一行。
【弱點：鼻窩軟骨、膝關節骨縫，厚膘技能覆蓋不到】
蘇宇的呼吸頓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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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真視之眼給他看的，都是養寵的門道、看病的方子、砍價的底牌，這還是頭一回，把敵人的弱點直接擺在了他眼前。
弱點標註。
厚膘護不住的地方，寫得清清楚楚。
「真視之眼，連仗都替我看好了。」
蘇宇心裡念了一句，抬手指向那頭正拱翻長椅的肉蛋豬。
「小白，上！」
同時蘇宇和小白心神相同，讓小白打這些豬的鼻窩軟骨、膝關節骨縫。
這就是滴血契約的好處，寵獸和主人心神相通，不需要過多的交流，就能在戰鬥中搶占先機。
指令落下的瞬間，肩頭的小白右手抬起，五根指骨間灰氣一凝。
咻，咻，咻。
三連射。
前兩發骨刺照著膝關節骨縫鑽了進去，那頭肉蛋豬前腿一軟，磨盤大的身子當場往前撲倒，粉白的膘肉在地上擠成一團。第三發骨刺緊跟著到了，正扎進鼻窩軟骨，往裡透進去半尺。
肉蛋豬抽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滿場雞飛狗跳的背景里，這一幕就顯得格外扎眼。
一隻站在少年肩頭的小骷髏，抬手三發，點死了一頭磨盤大的豬。
柱子後頭幾個新生看直了眼。
「死……死了？」
「一隻骷髏，射死一頭豬？」
沒人來得及細問，另一頭肉蛋豬已經調轉了方向。
龐磊抱著大川，正貼著柱子往邊上挪，那頭豬咚咚咚地朝他撞了過來。
龐磊兩條腿釘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懷裡的大川叫成一串，他連往哪邊躲都想不起來了。
「小白。」
蘇宇的聲音不高。
小白的骨刺先一步到了，噗的一聲，釘進豬蹄前方的地磚縫裡。
肉蛋豬吃了一驚，四條短腿一齊剎車，渾身的膘肉往前涌，龐大的身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去一截，堪堪停在龐磊三步開外。
它還沒回過神，第二發骨刺已經扎進了它的鼻窩。
豬身一歪，轟地砸在地上，砸得地面一顫。
龐磊抱著大川，愣愣地看著腳邊那頭死豬，又扭頭看向蘇宇，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哥們兒……你救了我一命啊。」
「一頭食糧豬罷了，撞上頂多摔個屁墩。」
蘇宇說道：「不過下回記著，別站在豬跑的道上發呆。」
大廳另一頭，白衣少年的處境也不妙。
他的金鱗幼龜還四腳朝天地躺著，四條腿在空中亂蹬。
一頭肉蛋豬認準了他藏身的柱子衝過去，柱子擋得住人，擋不住豬拐彎。
白衣少年臉色發白，抱著頭往柱子後面縮。
咻。
一道白光從大廳這頭飛到那頭。
骨刺追上豬的後腦，順著骨縫透了進去。
肉蛋豬跑到一半，四條腿同時脫了力，龐大的身軀順著慣性往前一衝，擦著柱子根滑倒，激起一片灰。
白衣少年從柱子後面探出頭，先看了看腳邊那頭死豬，又順著骨刺飛來的方向望過去。
蘇宇站在牆邊，肩頭的小骷髏正收回手骨，眼窩裡兩簇火苗燒得又亮又凶。
白衣少年的臉色變了幾變。
半個時辰前，他還跟身邊人調笑那隻骷髏滲人，說亡靈系太過稀少，也沒有那麼多人開發，後續乏力，上不得台面。
這會兒，救他的卻是這隻骷髏。
場中還剩兩頭。
「烈焰，上！」
方鴻宇的聲音從人群那頭炸響。
他總算穩住了陣腳，腳邊那隻赤炎獅甩了甩鬃毛上的火苗，迎著一頭肉蛋豬撲了上去。
赤炎獅身形不大，動作卻快，一個側身讓開衝撞，前爪裹著火焰，照著豬的脖頸就是一記橫拍。
火焰爪撕開厚膘，肉蛋豬嚎了一聲，栽倒在地，再沒爬起來。
最後一頭肉蛋豬被滿地的同伴驚著了，原地打著轉，豬眼裡全是慌亂，隨即認準人最多的那面牆，悶頭就沖。
「蘇宇！」
方鴻宇喊了一嗓子。
「一起！」
赤炎獅從左側撲出，火焰爪掄向豬頭。
小白的骨刺從右側射到，扎進膝關節的骨縫。
肉蛋豬前腿一斷，腦袋上又挨了火焰爪的重擊，龐大的身軀翻著滾了半圈，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大廳里安靜下來。
五頭磨盤大的肉蛋豬，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全都死掉了。
「都停手。」
雷戰的聲音響起，他從隊列前走出來，一步一步踩過滿地狼藉，在大廳正中站定。
「這五頭肉蛋豬，是我放進來的。」
「開營測試。」
雷戰環視一圈：「遇襲不亂的，記名，寵獸敢戰的，記名，指令清晰的，記名，凡是記上名的，都有貢獻點拿。」
他抬手一揮，十名教官散開，把五頭豬的屍體拖到大廳一角，又把翻倒的長椅一一扶正，挨個安撫受驚的幼寵。
那隻縮成一團的石甲蜥被教官翻了過來，它慢吞吞探出腦袋，四下張望。
「豬拖去後廚。」
雷戰補了一句：「晚上全營加餐。」
大廳里的氣氛鬆了下來，慌亂勁兒散了大半。
趁著這個工夫，白衣少年扶正了自己的金鱗幼龜，抱著它走到蘇宇面前。
他站定，臉漲得通紅，喉結動了動。
「我叫許沐陽。」
他說道：「剛才那頭豬，多謝你了。還有……之前我說你這寵獸的那些話，是我嘴欠，對不住。」
蘇宇擺了擺手，沒往心裡去。
小白抱著自己那袋收藏，眼窩裡的火苗對著許沐陽晃了晃，扮做兇相，嚇得金鱗幼龜猛的一抖。
許沐陽鬆了口氣，抱著龜安撫了一下，又道了聲謝，退回了隊伍里。
等秩序徹底恢復，雷戰重新開了口。
「都認識嗎？」
他朝牆角那堆豬屍抬了抬下巴：「肉蛋豬。又產肉，又產蛋，性子溫順，沒什麼攻擊性，撞人全憑一股憨勁。這是御獸時代最常見的食糧寵獸之一，你們往後在食堂吃的肉，一半出自它。」
底下響起一片議論。
「食糧寵獸？」
「我剛才讓一頭食糧寵獸追得滿場跑？」
雷戰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們的寵獸，哪怕只有覺醒一級，幾十隻聯起手來，對付五頭肉蛋豬，綽綽有餘。可剛才呢？躲的躲，抱頭的抱頭，寵獸縮在懷裡不敢放，人站在原地大腦空白。明明有能力對付，五百個人，讓五頭豬攆著滿場跑。」
「他媽的，就是五百個饅頭，讓這五頭豬啃也得啃半天！」
「不冷靜，不團結，束手無策。這就是你們交給我的第一份答卷。」
大廳里沒人吭聲，不少人低下了頭。
「全場只有兩個人，表現出色。」
雷戰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