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里的監控是有的,完完整整的拍到了走廊上少年被拽到教室的情景。
宋昭當即就打電話讓人把這工人帶走,許晟看了看地上的錘,走上前拎了一下,發現挺沉。
惹小嫂子那可不就是該死。
許晟上前幾步,俯身彎腰將人抱起來,讓其他人善後,和宋昭先帶人離開。
暗處的黑影在看人安全被帶走時才逐漸模糊,最後緩緩消失。
黑暗消散去了另外一個接觸不到的世界。
所有的黑暗都讓人難以接受和觸碰。
溫星瀾又開始做夢了,幾乎每天都會做夢,失眠嚴重,只能靠藥物入睡。
似乎只有在夢裡才能見到想見的人。
醫院病房裡,旁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藥片像是成了他每天的一日三餐,病情一直在惡化。
其中放著一張全家福,唯一不同的是曾經三人的全家福,變成了四個人。
外面的向日葵開的正好,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少年躺在病床上,身材消瘦,手臂和脖頸上纏著紗布,是注射藥品和化療的傷口。
今天的身體比往日都好的多。
旁邊是他的爸爸媽媽,餵完他藥就讓他好好休息抓著他的手,告訴他明天生日要送他一個大蛋糕,還會帶他去看海洋館。
溫星瀾費力的點點頭,今天哥哥又沒有來,是又去工作了嗎?
爸媽讓他好好休息,等明天一醒就能看到禮物放在床頭。
都說是成人禮的願望最靈驗。
他終於要長大了。
他希望身體不生病,好好長大,孝敬父母,和那位一直陪著他的哥哥。
從那次公園遇到開始這個哥哥就一直陪著他。
是家人。
也是朋友。
陸津安來的時候正逢中午,和要離開的夫婦打完招呼就進到了病房。
病情一天天見好,他一直在賺錢,對他來說在這個世界賺錢也並不是件難事。
但沒有機會給他創業,他要一邊陪著溫星瀾,還要一邊工作。
「寶寶,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陸津安坐在床邊,身上依稀有些煙味,但他知道哥哥從來不吸菸,每天來都會有禮物帶給他,帶好多吃的,帶了書本,給他講了一些他從來不知道的東西。
他沒交過朋友。
哥哥就是他的朋友。
也是他的家人。
男人寬肩窄腰,身上的高領T恤襯的身材很好,隱隱約約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輪廓,外面是一件媽媽買給他的大衣外套。
他明天就生日了,一直很納悶,津安哥哥為什麼不老。
「今天給寶寶帶了營養餐,光吃藥也不好。」
飯是搭配好的,很好吃,也很好看,裡面的食材是有些他沒見過的海鮮。
總餵他吃,可自己卻不吃,還騙他吃過了。
可有一天他出門的時候,在走廊的窗戶上看到了醫院後院的長椅上吃麵包的哥哥。
旁邊精美的禮盒裝是帶給他的營養餐和禮物,自己卻吃著難吃的麵包和泡麵,那個牌子的麵包不僅廉價難吃,還很硬。
「吃不完,哥哥還像以前那樣幫我吃一半吧。」
陸津安沒法不同意,他說不吃,少年也會說不吃,他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吃了幾口。
「哥哥,我明天就成年了,身體也好了很多,等我好了,我也能去掙錢,給你買好吃的。」
身體這一個月內都在好轉,也漸漸開始長肉,又漂亮又乖,帶著純真,只是前兩次下的病危沒法離開醫院。
「哥哥怎麼不說話,我明天就可以賺錢了,你不要再去給別人當保鏢,打拳了,我以後賺的錢都給你,好不好…」
陸津安看著他的眼睛,抬手愛戀的摸了摸他的臉,病床上的人依賴的抓住他的手,將臉蹭在他掌心。
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他心軟的一塌糊塗:「好。」
溫星瀾乖乖吃飯, 哥哥說了未來,那麼病就一定會好,只要病好了,他就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贅了。
陸津安也相信他寶寶說的話,待到晚上要上班的時間才匆匆離開。
想掙錢來錢快,就不能幹正常的工作。
以前在打拳只想混口飯吃,活下去。
現在打拳只想賺錢給他的寶寶治病。
可越怕什麼就來什麼。
接到電話的他才剛出醫院,聽見電話里的話之後整個人急忙轉身往回跑。
病房裡亂成一片,病床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旁邊的醫生正在準備讓人安排手術。
溫星瀾感覺到胸口巨疼,五臟六腑都在疼,明明身體逐漸健康,為什麼還在吐血,要痛死了。
他費力的撬開眼皮,緩緩扭頭,看見陸津安朝他過來,看見他的樣子,整個手都在發抖。
溫星瀾想抓緊他,手被人反抓握在手心,他害怕的眼淚流出來,哭著抓他。
「我…害怕…」
「沒事的,沒事的 ,不怕,別怕…寶寶…」
陸津安明明應該穩住情緒去安慰他,但顫抖的聲音也暴露著他此時也很害怕。
血染紅了大片衣服,直到似乎要陷入昏迷 ,唇上的血紅的刺眼,呼吸微弱,被人快速推入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光亮了很久。
很久很久。
從晚上持續到了第二天凌晨。
最後夢醒了…
溫星瀾從床上驚醒,他根本無法再次接受躺在手術台上的痛,害怕難受的幾乎讓他快死掉了。
而他醒來的時候整個人痛到難以呼吸。
旁邊的一切都是黑的,他在床上孤獨而又脆弱的抱緊自己。
他太想陸津安了。
以至於一閉眼就會夢到。
為了想見到心心念念的人。
甚至不惜吃藥逼著自己睡。
夢是他見到陸津安的唯一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