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下來就有癌症,總會被罵病秧子。
沒人和他玩,只會欺負他。
悲觀的人生。
生病的身心。
必死的結局。
直到遇到陸津安,有人真正的聽到他的經歷,而去愛他心疼他。
愛意逐漸深沉似海的永枯不朽。
讓他在無比悲觀的世界視角里感覺到了無盡的愛意,一點點縫補他的所有空缺。
眼前似乎出現一團光,溫星瀾看不清,只感覺都夢到光照在臉上,感覺到痛苦的耳鳴。
慢慢的。
周圍的耳鳴聲忽然消失了。
他似乎聽到了熟悉的人在耳邊喊乖寶寶。
明明是以往寵溺溫柔的口音,但卻讓他感覺到心上更加疼痛,眼眶的淚再次壓制不住。
朦朧中他發現四周是一片藍天白雲,遍地的向日葵花海,他正置身其中,懷裡抱著一束向日葵花束。
他抬頭看見一對慈祥的夫妻站在不遠處朝他揮手,還有一對陌生的夫婦,其中一個身穿著消防服。
那是他的爸爸媽媽和親生父母。
溫星瀾眼眶瞬間泛起淚水,想靠近但想起什麼停下了腳步。
他也想見津安。
眼前的父母突然間消失,消散,迷迷糊糊勾勒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透過淚光,他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陸津安朝他微笑,張開雙臂,溫柔的喊他。
「寶寶。」
溫星瀾眼中浮現出亮光,他丟下向日葵朝男人跑過去。
在奔跑的一剎那的時間,花海突然燃起熊熊大火,耳邊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面前人的身影也被大火吞噬,但還是保持著張開雙臂,等待他撲入懷抱的姿勢。
溫星瀾瞳孔地震,迎著周圍幾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火光跑上前,燃燒的猩紅星星點點飄過來,奮力跑上前擁抱。
最終撲了個空。
大火燒遍整片花海,帶著火的灰燼漂浮在空中,除了黑暗就是無盡的火焰。
黑暗一點點吞噬他所有的感知。
耳邊似乎傳來嘈雜的聲音。
「病人心率直線下降。」
「失血過多,快去拿血袋。」
「病人意志不清醒,沒有求生欲望。」
「準備輸血。」
鮮血染紅了手術台,病床上的人毫無求生欲望,旁邊的儀器心率一直下降發出響聲。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身體和心理的疼讓他閉起的眼睛流出一滴淚,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感覺到有很長很深的針頭刺進手臂。
四肢無法動彈,耳邊是嘈雜的聲音和冰冷機器發出的聲音,像是漫長的煎熬。
他死那天也是這樣,苦苦煎熬了幾個小時。
最終撐不住手術失敗。
現在情景居然也和兩年前重合,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旁邊的冰冷的儀器一直發出急促的響聲,那道生命的虛擬線似乎也慢慢變得平穩疑似平線。
【星星!!】
【你死了誰為反派報仇!他拼了命的保護你的安全!!不能讓陸津安難過!!】
【別睡!!堅持下來!!許願我聽見了!我們不是任務成功還有一個願望嗎?】
眼睛睜不開,但在耳邊的聲音卻是那麼明顯。
手術外的宋昭和處理完傷的韓聲兩個人來回踱步,擔心的不得了。
沒找到陸津安,後來幾乎翻遍了碼頭也沒找到人。
許晟宋昀坐在凳子上,守著裡面的人。
已經簽過一次死亡通知單了,剩下的只能靠求生欲望。
方臨淵死了,致命傷是喉管破裂,被帶走的時候整個頭都被砸出了血窟窿,面目全非。
幾人心裡還抱著僥倖,儘量把信息壓著,在找到陸哥之前,他們絕對不會相信人會出什麼意外。
時間漸漸過去,一分一秒。
溫星瀾醒來的時候,只看見頭頂上白花花的天花板,臉上的氧氣罩讓他難以回神。
宋昭宋昀兩人坐在床邊,看見人醒了立馬精神,最後宋昀先是紅了眼,按響了旁邊的護士鈴。
冷清清的病房,壓抑的氛圍。
從醒來的那一刻,心裡的痛感是越發明顯,疼到他呼吸急促,旁邊的醫生讓他穩定情緒。
溫星瀾眼底死寂一片的看著上方,睫毛隨著呼吸顫動,有依稀水光浮現出來。
但最終沒有掉下一滴淚。
為他擦淚的人不在了。
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他看向床邊的宋昭宋昀,隔著氧氣罩輕輕張口。
「我想回…」
「別墅。」
不能說回家了。
從眼睜睜看著陸津安死亡的那刻開始。
家已經不存在了。
他和陸津安是愛人。
更是相互依附只有彼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