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台下有人驚呼,
「快看,那個女犯人的頭髮好像變白了。」
顧青雲凝神望去,張小小頭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頭髮瞬間發白,眼角,額頭,露出來的皮膚爬上皺紋,仿佛老了幾十歲,這是,遭反噬了。
她發現,此人壽命被借走了,果然,她的臉並非是靠妝容而是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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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遠夫婦兩人四目相對,張小小從他眼裡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整個人開始歇斯底里,捂著臉哭喊,
「夫君你別看我,不是的,這不是我,你給我一點時間,很快,我就能恢復原狀了。」
張小小已然瘋魔,不顧何遠厭惡眼神,撲到他懷裡,把自己塞入他懷裡,
「夫君,你最愛的是我,對不對?」
聽到張小小的話,何遠心神恍惚,他一臉嫌惡地推開張小小,卻因為她抱的太緊而沒推動,
「你走開啊,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比我娘還老。」
張小小從他懷裡抬起頭來,雙眼含淚,
「你怎能如此說我,為了你,我不惜忍受劇痛換臉,還失去三十年壽命,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明明我也是你用四抬大轎,紅色嫁人,明媒正娶進來的,夫君你不是說最愛我了嗎,說要和我生兒育女,長相廝首。」
何遠寒毛倒豎,差點崩潰,
「我是和珠兒說的,當時我不知道你是張小小,後來知道你是頂著她的模樣,我再也沒說過。」
張小小聞言,收起臉上的笑容,癲狂的盯著他,
「不可能,娘和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娘讓你娶我親上加親,是你說我雖千般好,但有一點,家裡太窮,和你門不當戶不對,我這才起了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給白珠兒送珠釵,送書信我心裡有多痛,就因為我家窮,所以我就不能嫁給表哥嗎?
本來我心裡就難過,白珠兒收到你送的釵子還一直問我她戴著好不好看,你說,她該不該死?」
何遠汗毛直立,使出吃奶的力氣與她拉開距離,
「張小小,你瘋了。」
「哈哈哈,我是瘋了,我不允許你離開我,你只能是我的,你愛的只能是我。為了你,我失去所有,壽命,相貌,現在你也嫌棄我,我不願,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不管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在一起」
張小小四處望了望,趁人不注意直接撲到一個捕快那,拔起他的刀,朝何遠砍去。
顧青雲見狀不好,快步過去伸手一拉,但她離得太遠,未完全拉開,那刀偏了幾分,生生把何遠手臂砍了下來,頓時血流如柱。
余縣令臉色鐵青,居然在他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他大吼一聲,
「把張小小給我關進大牢,等候問斬,還有快點去找個大夫過來,別讓何遠死了。此人雖然隱瞞不報,但罪不至死。」
「另著何家將白珠兒嫁妝如數退還,何遠知情不報,補償白家三百兩白銀,退堂。」余縣令一拍驚堂木,氣呼呼走了。
何遠的爹娘在下面看到這一幕,不顧阻攔直接跑到公堂之上抱著何完哀嚎。
「兒子,你別死啊,你死了爹娘怎麼辦。」
看到何遠這慘狀,眾人一陣唏噓,這美人恩可真是難消受哦,這執念也太強了。
此時,一個看熱鬧的老大夫拿起銀針扎了幾針,漸漸止住了何遠身上的血,他又拿出金創藥不要錢似的往他傷處倒,嘴裡碎碎念,
「還好老夫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不然你小子得失血過多而亡。我用了這麼多金創藥,你們家可不能賴帳。」
何遠已經被痛得發不出聲,再加上失血過多,整個人眼前發黑,迷迷糊糊中,老太夫的話他都沒聽清。
只是感覺自己被人抬著,還有他爹娘的哭聲,漸漸失去意識,他想說,他後悔了。
白元書看著何遠慘狀只覺得痛快,
「這就是報應。」
顧青雲拍拍白元書,
「節哀,家去吧,此事已結。」
白元書露出一個慘澹笑容,
「多謝,等忙完我妹子的後事,我再好好感謝恩人。」
顧青雲搖頭,
「白珠兒已經給過報酬了,你先回去把她安葬了吧。」
判決下來後,這事直接在江陰縣引起軒然大波,成為百姓飯後談資。
……
白家院子裡,此時一片愁雲慘澹,一院正中,設有一個靈堂。
白珠兒幾個侄子侄女懵懂的跪在靈前,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知道自己的姑姑沒了,前段時間見到的姑姑是假的。
「我的珠兒啊,怎麼就丟下爹娘就這麼去了,那天殺的何家,如果沒和他家結親,我家珠兒何至於丟了性命。」
「都怪你,說那何遠性子好,疼人,給咱家珠兒定了這麼戶人家,你現在看看,咱家珠兒沒了,沒了。」
白母抓著白父一陣哭嚎,白父麻木的扶著她,老淚縱橫,
「孩兒娘,是我錯,我識人不清,你別哭了,珠兒要是看到你這麼傷心,她多難受,她那麼孝順的孩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的心像是被千刀萬剮般,他的難過不比老妻少。
白元書和他夫人扶住白家父母,他扯出一個笑,
「爹娘,別讓妹妹走得不安心,她肯定希望咱們一家人好好的,咱們把妹妹安穩下葬。
我再去江邊給妹妹燒她喜歡的衣服,愛穿的吃食,咱們讓她當了鬼也要過得舒舒服服的。」
「對,老大你說得對,珠兒後事最重要,老大,那何家,咱們不能放過他們,
我要讓他們在這縣裡過不下去,為你妹妹出一口惡氣,這事你去辦,你答不答應。」
白母抓住他的手,死死盯著他,等著他表態。
「我答應,娘,放心吧,經過這事,不用我們出手,何家也別想安穩待在縣城。」
「好好,有你這話娘放心。」白母踉蹌著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沒有精氣神。
……
何家酒莊曾經門庭若市,自發生這件事後,何家不僅生意一落千丈,當家人還成了殘廢,被人指指點點。
何夫人這幾天天天在家以淚洗面,何老爺也一臉愁容,看到他老伴一直哭哭啼啼,只覺心煩。
「行了,別哭了,遠兒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要不是你當初想要拿捏白家把張小小接到家裡來,何至於發生這樣的事。
我沒休了你就算好的,攪家精,兒媳婦還沒娶進來就想擺婆婆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