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兩人相對無言，半晌還是老馬先開口，
「沒事，咱們以後都會好好的。你去車廂里安心坐著，你一個女娃娃可不能受涼。」
「不像我，皮糙肉厚的，我就是幹這個的，這點子寒風不算啥，冬天只要不結冰，我就一直在外面跑，早習慣了。」
「你要是在外頭次風凍生病了，家裡人多擔心不是。」
顧青雲聞言，咧嘴笑，
「馬叔，你別看我這樣，我武力可不弱，怎麼著我也是個捕快，哪那麼容易生病。」
老馬一臉驚訝，
「啥，捕快，小小年紀真是人不可貌相，得，有你在，這晚上趕路我更安心，放心，我在馬車上備了把菜刀，要是真碰上打劫的，我也能幫上你。」
顧青雲哭笑不得，
「馬叔，這話可不興亂說，咱們肯定會平平安安到招陽縣，再說我帶了武器，那刀還是你老自己用吧。」
「哈哈，東家說得對，不該亂說。」一路上兩人聊著天，馬車朝著招陽縣飛奔而去。
……
天公作美，晚上的月亮出奇的圓，老馬揮舞著韁繩，兩匹馬兒在山林間飛快的奔跑，揚起陣陣浮塵。
山道兩邊都是山木連綿，只有這林間一條小道，偶爾能聽到從山林之中發出野獸吼叫聲。
越往裡走，山林里的樹延伸出來，遮住天上的月光，一陣風吹來，兩旁的樹枝沙沙作響，這要是膽兒小的，早就嚇得不敢再往前走。
老馬面不改色，抽了幾下車前的馬，馬兒的速度又比之前快上幾分。
「馬叔，這兩匹馬跑了兩個多時辰了，咱們要不要停下來讓它們歇息會，吃點草料喝點水？」
「不了，過了這片山林再歇息，馬不能吃帶露水的草，吃了容易腹脹，影響路程，東家放心，出門前我已經把它們餵飽了。」
「啊，馬叔，為何這裡不能歇息？」
老馬聚精會神，目視前方，眼神是她從所未見的認真，直到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通過狹窄山道又上了寬敞些的官路他才鬆了口氣朝著顧青雲解釋，
「咱們趕車的，在外頭總能碰上些不同尋常的事，這山林便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裡面有一些咱們沒見過的山精野怪。」
「特別是那山魈，最喜引人迷路，還會模仿親人呼喊你名字，讓人不知不覺中往深山中走，再跌落山崖。」
「咱們車行的老應，就是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找到了他的馬車，人影到現在都是個迷。」
說完老馬一隻手拿起水壺用牙齒咬開囊塞，打開猛灌了幾口水，囊塞幾次都塞不進去，顧青雲拿起水壺塞好，放到他身邊，轉過身看著那些山脈，
「叔，是不管去哪兒都需要經過這片山林嗎？」
老馬輕輕搖頭，
「不是，往北邊方向才需要，招陽縣就是這方向，每次經過那裡都讓人緊張害怕，就怕哪一次經過這回不來，不過為了生活，沒辦法。」
「馬叔，人身上有三把火，人越恐怖，膽子越小，人身上的陽火便會越來越弱，如果在野外真碰到奇怪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等待。」
「閉上眼睛不聽不看等天亮。當然，如果碰到的是精怪，那就只能拿起武器反抗，搏一線生機。」
老馬訕笑一聲，
「東家，沒想到你還懂這些。」
顧青云：「碰到過。」
老馬：「碰到什麼了？」
顧青云：「一個精怪。」
……
【噠噠噠】經過四個時辰趕路，老馬趕緊趕慢，終於在丑時趕到招陽縣城外二里外。
招陽縣沒有江陰縣城大，此時夜深人靜，城門緊閉，只有城門口兩邊燃了兩盆巨大的火盆，火盆里的木頭不時的發【嗶啪】聲，還有飄揚出來的火星。
「東家，到了，現在宵禁，只能等五更天城門大開時才能進去。」
顧青雲看了眼城門方向點點頭，
「馬叔，咱們就先停在這兒休息會，等天亮再進城。」
「哎，聽東家的。」
趕了這麼久的車，老馬也累了，裹緊身上的襖子靠著馬車門開始閉眼休息。顧青雲沒打擾他，在車廂中閉眼打坐。
……
「咯咯咯」隨著第一聲公雞打鳴，招陽縣的城門緩緩打開，顧青雲睜開眼睛，拿著水囊里的水簡單清洗一番，老馬便趕著馬上，待守門的官兵檢過便順利入城。
顧青雲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顧青魚，而是帶著老馬在街頭吃了碗面還買了些肉包子，這才指揮老馬朝著雨花巷走。
馬車緩緩駛近雨花巷，遠遠便看到巷子那好幾個婦人挎著籃子走出來，顧青雲讓老馬在巷子口等著，她自己提著買的早食踏進巷子深處。
何家的院子在巷子最裡頭，是一個普通的一進院子，院牆用土磚砌成，朱紅色的大門，看著還算體面。
顧青雲快步走到大門處，扣了三下門上的銅扣，過了良久，裡面才有人應聲，
「誰啊，大早上的。」
何華打開一個門縫，看到外面站著一個身高腿長的人，天色還沒亮，有些看不真切，他一臉疑惑，
「你誰啊？」
顧青雲還沒說話，門內響起女子的哭泣聲和老太太尖利的罵聲。
「哭什麼哭，一點福氣都被你哭沒了，看著就晦氣，趕緊的給我做早食，嬌嬌肚子裡還懷著我何家長孫，要是餓著我寶貝孫子，我扒了你的皮。」
「成親幾年，生了個丫頭片子，也是個沒用的，只知道吃白食，要不是看你生的閨女還有幾分姿色，以後長大了賣一筆錢，早就把你們趕出去了。」
顧青雲聽得眉一皺，心猛然揪緊，她顧家的人在這兒過的就是這種日子？她推開門口的何華，大步朝著裡面走。
「哎，你誰啊，快點給我出去。」
何華在後面跑過來想拉住顧青雲，被她一腳踢到一邊，捂著腹部爬不起來。
何華娘見自家兒子被打，臉色瞬間變得兇狠，
「你誰啊，敢打我兒子，老娘打死你。」說完便朝著顧青雲撲過來。
「滾開。」
顧青雲上前一步，一隻手死死鉗住何華娘的脖子，任由對方拼命掙扎未果，直接把她舉到半空中，眼裡是冰冷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