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門口終於傳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宋若涵坐在客廳沙發上，聽到動靜，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抱枕。
顧景修換了鞋走進來，目光落在宋若涵身上，她穿著那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袍，頭髮散著，窩在沙發角落裡，看起來像是等了很久。
「怎麼還沒睡？」
宋若涵抬起頭看著他，「等你。」
顧景修嘴唇一抿，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晚上吃飯了嗎？」
「嗯，陳姨做了不少好吃的，也給你留了飯菜，要不要吃一點？」
「不吃了，我不餓。」顧景修把西裝外套脫下放在沙發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起來有些疲憊，「你先睡吧，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
他說著就要轉身去書房。
宋若涵看著他的動作，心裡那股憋了一個多月的火氣突然就竄了上來。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顧景修低頭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能處理完？」宋若涵仰著臉看著他，語氣很堅定，「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得處理一下。」
顧景修的身體明顯僵了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神色緊繃得厲害，「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該怎麼處理？」
宋若涵抿了抿嘴，硬著頭皮瞎問，「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顧景修的瞳孔驟然緊縮。
宋若涵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抖，「你要是心裡沒我，不想過了，你直說，不用這麼折磨我！我真的很不喜歡你冷戰，你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跟我說嗎？非要這樣不冷不熱的，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是怎麼過的？」
說著說著，她確實感到委屈，眼眶紅了，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
顧景修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俯身下來，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宋若涵，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宋若涵仰著臉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我說你是不是不想過了。」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你要是真不想過了，我走就是了，不礙你的眼…」
「宋若涵！」
顧景修打斷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趕緊閉了閉眼，像是在把什麼情緒硬生生咽回去。
很快，他再次睜開眼盯著她，「所以你到現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意什麼？你可知道那晚在賽車場，我有多怕？
你在賽道上跟那個瘋子拼命的時候，你主動去撞她、逼停她的時候，你有那麼一秒鐘想過我嗎？」
他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一點，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你有沒有想過，你一旦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宋若涵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就知道，他還是很在意那天的事，可那天，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幽靈去死啊！
丈夫很重要，朋友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她實在想不出來，那天她還能有什麼選擇！
看著她的淚水，顧景修比她還難受，終於鬆開沙發靠背，伸手，手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再次開口，「宋若涵，我愛你！愛到一想到會失去你，我就受不了。」
「……」宋若涵的呼吸一滯。
「可你心裡呢？」他的拇指停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著，「為什麼就不能有我？哪怕一點點位置也行，你這樣為了別人不顧一切，我是怕你哪天又不要命了，又要拋下我。」
宋若涵終於忍不住，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是的，我沒有不在乎你。」
顧景修神色緊繃，輕輕拍著她的背。
宋若涵從他胸口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我真的沒有不在乎你，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我好像…已經喜歡你了。」
顧景修的瞳孔微微震動。
「一想到會跟你離婚，我就…上不來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下來，「你跟我冷戰，我真的好難過…你每天早出晚歸，我想跟你說句話都找不到機會，我穿了那些衣服等你回來，你看都不看一眼就去書房，我給你送飯，你吃完就讓我走，我第一次覺得好難受，難受到心痛！」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以為你真的不想要我了。」
顧景修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眶紅得厲害。
他伸手，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再說一次，你喜歡我。」
宋若涵盯著他，情緒到了這，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非常認真開口，「顧景修，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顧景修盯著她看了兩秒，終於沒忍住，低頭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壓抑了太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過這一個多月的。
他吻得很深，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探進去，纏住她的。
他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宋若涵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哪怕經歷了那麼多次，她的吻技還是那麼生澀，但可能是話說開了，她膽子變得巨大，舌尖學著他的樣子描摹他的唇形。
顧景修的呼吸重了起來，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按。
兩個人貼在一起，心跳重疊，呼吸交融。
他吻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退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宋若涵，以後不許再做危險的事。」
宋若涵乖乖答應，「嗯。」
「不許再一個人去冒險。」
「嗯。」
「不許再讓我擔心。」
「嗯。」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又低頭在她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你要是再敢這樣，我就把你鎖在家裡，哪兒都不許去。」
宋若涵被他這副又凶又慫的樣子逗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彎了起來，「你敢。」
顧景修看著她臉上的淚痕和嘴角的笑，心裡那股堵了一個多月的情緒終於徹底散了。
他伸手，拇指又擦了一下她眼角，「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難過了，是我混蛋。」
宋若涵吸了吸鼻子，「那你說怎麼辦吧，反正我是挺傷心難過的，你得哄我。」
顧景修嘴角微微勾起，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好，我哄你。」
宋若涵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整個人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顧景修。」
「嗯。」
「以後不許再跟我冷戰。」
顧景修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好。」
「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不許憋在心裡。」
顧景修嘴角彎了起來，「好。」
宋若涵從他脖子裡抬起頭，看著他，「你要是再跟我冷戰，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威脅。
顧景修盯著她，「就什麼？」
宋若涵咬了咬嘴唇，「我就跟你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