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嘴角一直掛著那抹讓人不舒服的笑，眼睛直直盯著宋若涵，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就是不說話。
「為什麼？」宋若涵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冷。
周雪還是不說話，只是笑。
那種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又瘮人。
宋若涵盯著她看了幾秒，正要再開口，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景修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人轉過來面朝自己。
他的目光從她額頭掃到下巴，又從下巴掃到肩膀，最後落在她手上。
她手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正在往外滲血珠，大概是剛才撞車的時候被碎玻璃濺到的。
他的臉色難看極了。
「還有沒有哪裡傷著？」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聲音大了會震碎什麼。
宋若涵知道他擔心，趕緊搖頭，「沒有，我沒事，你別擔心。」
顧景修目光又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她衝鋒衣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衛衣，衛衣沒破。
牛仔褲膝蓋位置沾了灰，但沒破，他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宋若涵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軟的一塌糊塗，趕緊往前邁了半步，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顧景修迅速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閉上眼，那些危險的畫面依舊讓他心有餘悸，他手臂越收越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過了好一會兒，顧景修才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宋若涵，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怕？」
宋若涵把臉埋在他胸口，「知道，對不起。」
「你不知道。」他掌心貼著她後腦勺，「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聽著他顫抖的聲音， 宋若涵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眶泛紅，眼底那圈青黑在應急燈的慘白光線下格外明顯。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顧景修握住她的手，又用力將她抱住。
沒一會兒，幽靈被影子扶著走過來。
他的手腕上還在滲血，嘴角的傷口結了薄薄一層痂，左邊顴骨青紫一片，腫得老高。
走路的時候腿有點瘸，大概是綁得太久，血液循環不暢。
他在宋若涵面前站定，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老大，對不起！」
宋若涵鬆開顧景修，轉過身看著他。
幽靈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是我不好，不該偷摸去玩車，不該讓這些人盯上，不該…」
宋若涵打斷他，「知錯就好。」
幽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老大，我…」
「先不用說這些。」宋若涵看著他手腕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眉頭皺起來，「影子，你先送他去醫院，傷口得處理，身上其他地方也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內傷。」
影子點頭，「好。」
幽靈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影子已經拽著他往車的方向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宋若涵一眼，心情複雜。
完了！
老大肯定很生氣，以後會不會跟他絕交啊！
顧景修給幾個僱傭兵使了眼色。
這幾人頷首，跟在影子他們後面，負責護送。
宋若涵目送他們走遠，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四個被按在地上的面具人。
Kane已經讓人把他們的面具都摘了，都是白人，一看就是那種混混。
宋若涵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她低頭看著那個拿美工刀割幽靈手腕的男人，那人偏過頭，不敢跟她對視。
宋若涵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
那人被迫看著她，眼神很冷。
宋若涵：「誰指使你們的？」
那人不說話，一旁的僱傭兵立馬踹他一腳。
宋若涵又問，「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
那人或許知道不說的話，就會挨打，所以還是開了口，「我不知道，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宋若涵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手，站起來，然後狠狠踹過去。
四個面具人被她踹到肋骨都斷了，嗷嗷叫喚。
宋若涵就好像聽不見，轉身走到周雪面前。
周雪雙手已經被Kane反綁在身後，她這會兒跪在地上，臉上那副扭曲的笑還沒收起來。
宋若涵居高臨下看著她。
周雪仰起頭，嘴角扯了扯，「宋若涵，你以為你贏了？」
宋若涵沒說話，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雪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嘴角溢出一絲血。
她慢慢轉回頭，盯著宋若涵，眼神里全是怨毒。
宋若涵面無表情，抬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周雪的腦袋猛地偏向另一側，額頭撞上輪胎牆，磕出一道新的口子，血珠滲出來。
周雪沒叫，也沒哭，只是慢慢轉回頭，看著宋若涵，嘴角那抹笑又掛上來了。
宋若涵盯著她，「你是替林旭做事的，對嗎？」
周雪不說話，只是笑。
宋若涵一腳踹在她肩膀上，周雪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撞上輪胎牆，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悶哼一聲，但嘴角那抹笑還是沒消失。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林旭？」
周雪靠在輪胎牆上，喘了兩口氣，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宋若涵，你不用套我的話，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宋若涵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
周雪的表情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那你查啊。」
宋若涵懶得跟她廢話了，轉身回到顧景修身邊。
周雪故意偽裝成男人，穿厚衣服，墊高鞋子，跟她賽車，到底圖什麼？
這事兒，周雪不說，她也一定會查出來！
顧景修見她發泄了，這時握緊了她的手，轉頭看向Kane，「把他們的腿打斷，再移交警局。」
Kane點頭，「明白。」
幾個僱傭兵立刻上前，周雪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被一個僱傭兵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宋若涵！」她突然開口，聲音尖銳，「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不然我一定會想辦法弄死你！」
宋若涵轉頭看著她。
周雪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宋若涵，你一定會死在我手裡！」
宋若涵：「……」
顧景修神色陰沉，看了眼Kane，Kane立馬會意，二話不說就把周雪的雙腿廢了。
慘叫聲瞬間響起。
顧景修面無表情牽著宋若涵上車，兩人直接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