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
邊走過來邊伸出手，「宋組長，久仰大名，我是這家公司的CEO，Richard Moore。」
宋若涵起身跟他握了握手，「Richard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兩人落座，Richard也是個性子爽利的人，直接開門見山，「宋組長，我也不繞彎子了，這次堅持要見你，其實不只是為了那個遊戲項目。」
宋若涵挑眉，「哦？」
Richard笑了笑，從桌上推過來一份文件，「你的履歷我仔細看過，本科京大，斯坦福的交換生，交換期間就在著名的科技大廠實習，替他們設計了好幾款爆火的遊戲，只可惜，回你們國家後，他們給你的待遇似乎不怎麼好呢。」
他看著宋若涵，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說實話，以你的能力，留在火煊做那些項目，太屈才了，你們國內的那些公司也給不了跟你匹配的薪酬。」
宋若涵面不改色，「Richard先生過獎了，但其實我在火煊待得挺好的，我們老闆對技術人才很尊重。」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Richard靠在椅背上，笑容不變，「但我還是想讓你聽聽我們的條件。」
說話間，他非常自信地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我們願意給你年薪三百萬美金，是你在火煊的十倍以上。」
「第二，我們會為你單獨組建一個算法實驗室，人員、設備、預算，全部由你說了算。」
「第三，你在M國的一切，如住房、用車、子女教育等等，公司都能為你全部解決。」
他說完，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看著宋若涵，「宋組長，這樣的條件，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宋若涵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
三百萬美金，單獨實驗室，一切費用全包…
說真的，對於普通算法大神來說，這條件確實很有誘惑力！
不過，她壓根想都沒想，只是笑了笑就繼續拒絕，「Richard先生，非常感謝您的認可，但很抱歉，我沒有要移居M國的打算。」
Richard有些意外，「是條件不滿意？如果是，那你可以提，我們可以談，請你相信我求才的心。」
宋若涵：「不是條件的問題，我在國內待得很習慣，而且M國的飲食以及文化差異，我不太適應，待久了會非常想家，在這裡拿再高的薪酬，也解決不了這種實際問題。」
這話倒是說得實在，Richard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宋組長，你這個拒絕的理由，是我聽過最特別的。」
宋若涵也笑了，「抱歉讓您見笑了。」
Richard嘆了口氣，雖然覺得可惜，但也沒再強求，「那好吧，不過宋組長，以後如果有機會，希望我們能合作。」
宋若涵點頭，「一定。」
Richard站起身，跟她握了握手，「那遊戲項目的事，我讓David跟你們對接，今天就簽合同吧。」
宋若涵有些意外，「這麼快？」
Richard笑著看她，「讓你親自跑了一趟，我總要給點面子。」
宋若涵知道這只是客套話，但還是道了謝。
從會議室出來，王經理正坐在外面的沙發上刷手機，見她出來立馬站起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
宋若涵比了個OK的手勢，「成了，今天就能簽合同。」
王經理眼睛一亮，「天吶！總算是定下來了！」
宋若涵笑著說了聲恭喜，「下個月王經理的獎金可觀了。」
「哈哈哈！」王經理確實高興了，他忍不住感慨，「宋組長，你真是咱們公司的福星啊！這項目卡了這麼久，你來見一面就搞定了！」
宋若涵笑了笑，「碰巧而已，先去跟他們敲定合同吧。」
「嗯。」
……
接下來的流程走得很順利，David帶著法務過來，合同條款都是之前就談好的，沒什麼爭議，雙方簽了字，握手合影。
從甲方公司出來，王經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走路都帶風，邊走邊說，「宋組長，這次多虧了你，你是不知道，這個項目要是再拖下去，我們部門這個月的KPI就完不成了。」
宋若涵：「王經理客氣了，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哎，你這個人就是太謙虛。」王經理笑著搖頭，「對了，咱們這趟出差算是提前結束了，你明天要回去嗎？我幫你訂票？」
宋若涵想了想，「你呢？什麼時候回？」
「我還得再待兩天，市場部那邊還有些細節要跟甲方對接，你要是著急就先回去，蘇總說了，你的行程自己安排就行。」
宋若涵想了想，「那我等你一起吧，也不差這兩天。」
「行！」王經理不知道別的，只覺得她很仗義，「那這兩天你就自由活動，在M國逛逛，好不容易來一趟，別光顧著工作。」
「好，那王經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跟我說。」
「沒問題，不會跟你客氣的。」
……
兩人打車回了酒店，王經理去忙他的事，宋若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坐到落地窗邊看外面景色。
這時想到了什麼，她翻出手機，點開和顧景修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顧景修發的：【我到了。】
她昨晚睡著了，沒回他。
這會兒看著這條消息，她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抱歉，昨晚睡著了，沒看到消息。】
發完之後，她又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多餘。
正準備退出聊天界面，手機突然震動了。
不是消息，是來電。
顧景修打來的。
宋若涵愣了一下，按了接聽，「餵？」
顧景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沉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見完甲方了？」
宋若涵嗯了一聲，「剛回酒店。」
「順利嗎？」
「挺順利的，項目已經簽了。」
「那就好。」
對話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宋若涵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其實有點想問問他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但又怕顯得太刻意。
畢竟兩人從一開始就說好了，相敬如賓，互不干涉。
可如果什麼都不問，又好像太生分了。
她正糾結著，顧景修先開了口，「晚上有空嗎？」
宋若涵一愣，「有，怎麼了？」
「一起吃頓飯。」
宋若涵沒想到他會主動提這個，頓了一下才說，「好。」
「想吃什麼？」
「你定吧，我不挑。」
「嗯，那我晚點把地址發給你。」
「好。」
掛了電話，宋若涵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嘴角上揚。
還行，他還知道主動約頓飯。
這怎麼能不算進一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