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還沾著類似胃液的東西，像是吞下去又催吐了出來。
「行哥，你……」他拿起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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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遠行偏頭看著他，眼神渙散，泛著微微的紅，「你說……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後悔？後悔甩了我？」
寧浩陽哆嗦著深吸了一口氣，「行哥，你別這樣，真的……書禾在努力試著獨立生活，試著活出屬於她的人生，你也該向前走了。」
「我猜她會後悔。」靳遠行不聽，自顧自地回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車禍時，她後悔了不是嗎？」
寧浩陽闔眸，默默好一會兒忽然說，「書禾喜歡情緒穩定，安靜清冷的人，你想讓她後悔，為什麼不選擇這個辦法呢？」
靳遠行沒說話。
寧浩陽繼續說，「她拋棄了你，你真就甘心死掉嗎？死掉了她後不後悔你根本不會知道！為什麼不好好改變自己，以她的理想型站到她面前，勾引她，也甩掉她一次，讓她後悔呢？」
靳遠行怔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過量的藥物被吸收進血液里，他已經開始頭重腳輕，眼前陣陣發黑，耳膜鼓動砰砰作響，幾乎要聽不清寧浩陽後面的話。
寧浩陽眼睜睜看著一米九二的男人搖擺了幾下。
「行哥——」他抬手去扶他。
靳遠行沉重的身子就在下一瞬失去支撐，沉重地砸向了他……
……
一年後。
枝枝睡了一覺，醒來見書禾屋裡燈還開著，於是過去敲了敲門。
「門沒關。」書禾在裡面說。
枝枝揉揉眼睛，看一眼她屋裡的表，「都快四點了，還不睡嗎？」
「馬上，收完這一點尾就睡。」書禾說這話的時候頭也不回。
「你這幾天一直加班，不是只有三幅畫嗎？應該用不著這麼趕吧？」枝枝說。
書禾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明後天有點事，得出趟差，離開前先把畫畫完，別耽誤了老闆的畫展。」
「什麼事兒啊？需不需要我陪著？」
「不用，你工作比我多多了，沒必要跟著折騰一趟，我很快就回來。」
……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下午一點多。
書禾趕緊去浴室梳洗了一番，提著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就出門去了。
光是去楓城城中心就要差不多十個小時，路上還要休息一段時間，加上她開車速度不快，可能要至少十二個小時。
偏路上還下起了雪。
書禾的導航跟瘋了似的，一直選窄窄的泥土路給她走，一開始看著還正常，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土路。
她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開，有一段甚至跑去了荒郊野嶺，爬山上去了。
那時已經是晚六點多了，冬天裡天黑的快，車燈照亮雨水似的細雪，道路兩邊黑漆漆的一片。
書禾雙手都出了冷汗，不斷滑動導航頁面查看還有多久才能出這鬼地方。
這裡沒人，雪再下一會兒地面就會出現薄冰，輪胎很容易打滑摔下山溝里，或者爬不上坡等等。
屋漏偏逢連夜雨，油也快耗盡了。
書禾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車燈晃過，山里竟出現一戶人家，後面是一片泥土砌的牆面，很長很長，上方是一格一格的小窗子。
看樣子是在山裡養雞的人家。
書禾降下一半車窗，沒敢貿然下車，怕遇到心懷不軌的人。
她按了按喇叭。
沒一會兒，屋裡出來個男人，叼著煙，穿著羽絨，站院子裡探頭看她。
書禾有些害怕，但想到她就在車裡，車門鎖著，如果哪裡不對趕緊跑就是。
於是壯著膽子透過半敞的窗子問：「大哥，麻煩問一下順著這條路能走到開闊的大道嗎？」
男人沒說話，先順著台階走了過來。
書禾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又意思性地把車窗降了一點點。
他身後，出來個女人，牽著個不到兩三歲的娃娃。
書禾鬆了口氣，臉上笑容也真誠了幾分：「大哥不好意思麻煩您了，我這邊導航出了點錯……」
「快出去了，再十分鐘就能看到一條橫著的柏油路。」大哥說著探頭往她車裡一看，「就你自己啊？這路不好走，下著雪可滑了，你注意安全。」
書禾忙道謝，然後從副駕拿起一袋還沒拆的零食包，「大哥謝謝您，這個給寶寶吃吧，我這邊還有不少。」
「不用不用。」大哥擺擺手。
他後面的孩子瞧見了，興奮地開始蹦蹦跳跳。
書禾又探身往前伸了伸，「一點小零食而已，不值錢，大哥您拿著吧。」
大哥有點不好意思地憨笑了下，伸手拿過來，「那謝了，往前走三百來米有個急轉彎，你開慢點。」
書禾點頭說好，又道謝了幾聲，這才驅車離開。
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個很急的彎道，前面被枯草遮住，接近三百度的大彎，不熟悉路的人，車速稍稍快一點估計都要反應不過來，摔下去。
書禾嚇出一身冷汗。
又走了會兒，終於見到了男人說的那條柏油路。
哪怕仍舊一個人都沒有，書禾還是重重鬆了口氣。
至少不用擔心摔下山去了。
她立馬開始用手機搜索附近的加油站。
先把車加滿油再說。
前後折騰到凌晨三點多，終於到了楓城。
書禾整個人都累虛脫了，找到之前的那家旅館開了個房間，隨意洗漱了一下後一頭倒下去就睡了。
早上七點鬧鐘響起時，她整個人都痛苦地在床上縮成一團。
真的真的真的很討厭睡不夠就起床的感覺。
但從城中心趕去山裡，還有至少兩個小時的路程。
她拉開窗簾，看著路面上被壓實的積雪，愁得直皺眉。
又要走山路。
去商場買了水果，又去花店包了一束漂亮的花，書禾開始驅車往山里趕路。
意外地發現，山裡的水泥路已經修建好了，不止修好了，連路邊都修建了長長的水泥護欄，防止車輛失控摔下去。
這段路很長很長，這一路鋪下來恐怕要不少錢。
書禾一邊開一邊咋舌，估摸著靳遠行那有錢人又往這邊捐錢了。
這邊沒什麼人走，積雪沒有被壓實，反而好走，書禾用了不到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之前村裡的幾個孩子好像長高了些，手裡拿著糕點來來回回的追著玩鬧。
書禾把車停在坡前，下車，把車裡的最後一點零食拿出來分給他們。
分完後才發現他們手裡拿的糕點不便宜。
牌子貨。
臉上笑容一僵，頓時就警惕了起來。